孤品小说

第116章 家事（第1页）

家事

饺子端上来的时候，福王已经吃了三碟花生米。

他面前的碟子空了，旁边的碟子也空了——那是潞王的。朱常淓看了一眼自己被清空的碟子，没说话，把筷子往鱼盘那边伸了伸。

席间聊的都是闲话。周王说开封今年黄河水位低，冬麦种下去了，明年收成应该不差。郑王接了一句，说郑州城里新开了一家苏帮菜馆子，掌柜的是南京来的。潞王不接话，低头吃饭，偶尔抬眼看朱由检。

朱由检一直在笑。

给唐王夹菜，替周王添酒，还帮福王拉了半盘饺子过去。动作随意，语气松弛，活脱脱一个晚辈在讨好长辈。

五位藩王的肩膀，一点一点放下来了。

饺子吃到第七条，你背得出来吗？”

朱硕鐄的嘴唇在抖。

“凡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岁，即授以世子金册金宝。世子之子，封世孙。嫡庶有序，不得废黜。”朱由检一字一字替他背了出来，“太祖爷说的，嫡庶有序，不得废黜。你没废世子的名分，但把人关了八年。名义上他还是世子，实际上跟囚犯有什么区别？”

他站直了身子。

“唐王叔，你今年六十三。世子四十一，世孙十七。你关着他们，等哪天你闭了眼，世子的名分被你身边那几个庶子抢了——太祖爷的规矩，还要不要了？”

朱硕鐄伏在地上，肩膀抖得厉害。

不是冷。是怕。

他在南阳待了几十年，天高皇帝远，府里的事向来自己做主。谁也管不着。宗人府的文书递过来，他压一压就过去了。地方官不敢惹藩王，朝廷没精力管这些鸡毛蒜皮。

他做了二十多年土皇帝。

今天这个土皇帝才知道——真皇帝坐在面前的时候，那些年的底气，一文不值。

周王坐在椅子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从朱硕鐄身上挪开，落在朱由检脸上，停了三息。

十七岁。

这孩子十七岁。

他在开封经营了三十年，自认为见惯了风浪。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回封地以后，得把库房的账册重新理一遍。

“陛下。”潞王朱常淓忽然开口了。

所有人看他。

朱常淓把手里的茶碗放下来，站起身。他不胖不瘦，相貌端正，一双手指细长——常年练书法的手。

“臣有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