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
没过多久陆家明就到了。
他从一辆没有标记的骡车上下来,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背着一只黑漆木箱,箱角包铜,磨得锃亮。
魏忠贤亲自在院门口等。
“陆先生,劳烦了。”
陆家明七十出头,干瘦,头发全白,束在脑后,用一根黑布条扎着。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袍,脚上的布鞋沾着泥点子,怎么看都像城外种地的老头。
但他走路的时候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“几个人?”陆家明开口,声音沙哑,没什么客气话。
“一个。半月没开口。”
“许显纯的人审的?”
“嗯。”
陆家明哼了一声,没评价。
身后的姑娘规规矩矩跟着,目不斜视。她穿着一身灰色夹袄,头发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胸前,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静。
魏忠贤多看了她一眼: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我孙女,陆艺龄。”陆家明头也不回,“她替我拿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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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牢。
油灯换了新的,光线比之前亮了些。
陆家明走到第二间牢房门口,站住了。他没急着进去,只是隔着栅栏往里看。
那个刺客蜷在墙角,浑身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痂,呼吸匀净,双眼半闭。
“练过金钟罩的路数。”陆家明说了一句。
魏忠贤挑眉。
“不是正宗的金钟罩,是拆了几手揉进去的横练功夫。挨打的时候能把气血锁住,痛觉减半。许显纯那帮人用蛮力,打一百板子跟挠痒痒差不多。”
“能破?”
陆家明伸出手。
身后的陆艺龄打开黑漆木箱,箱子里是三层屉格,每层码着长短不一的银针,最长的有一尺,最短的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