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义
崔呈秀走出去,脸上没有睡相,也没有被抓住的慌张。他站在火光里,拱了拱手。
"宰赛台吉。"
宰赛没说话,打量了他三息。
"硕托在你手上。"
"在。"崔呈秀没绕,"活的。"
后面的翁吉拉特骑兵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,被宰赛抬手压下去了。
硕托带来的六个女真人站在人群外圈,其中一个扯开嗓子叫起来,蒙古话夹着女真话,大意是大金不会善罢甘休、翁吉拉特死期将至云云。
崔呈秀转头看了那个人一眼,没回话。
卜言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人群边上了,撑着一根木杖,用沙哑的声音开口。
"夜深,站在外头说话费嗓子。大帐里说去。"
宰赛看了他一眼,扯了扯缰绳,调转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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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帐里只点了两盏灯。
宰赛坐回主位,两个儿子站在他身后,巴图那张脸黑得能刮下来一层。
崔呈秀在右侧坐下,冯千洋守在帐门口,左手按着腰刀没动。
"说。"宰赛开口,"你抓了硕托,打算怎么办?"
"不还。"
帐里安静了一拍。
"代善只有这一个儿子在草原上。硕托活着,皇太极投鼠忌器,短期内不敢把翁吉拉特怎么样。"崔呈秀把话摆出来,一字一顿,"还了,皇太极当场就要翁吉拉特给个交代。"
宰赛的手搭在膝上,没动。
"崔大人是说,我拿硕托当盾牌?"
"台吉拿硕托换时间。"崔呈秀把"换时间"三个字说得很慢,"够翁吉拉特走到宣府的时间。"
卜言老头在角落嗑着牙,没插嘴。
宰赛抬起头,眼神扫过崔呈秀,又扫过门口的冯千洋,最后落在那盏油灯上。
"老弱妇孺入关——你刚才说的那条,我翁吉拉特的人进了关内,朝廷说扣就扣,崔大人,你让我拿什么信你?"
崔呈秀没答。
阿茹娜的声音从帐子右后角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