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17章 削（第2页）

家事——不经朝堂，不过内阁，不走六科。你是朱家人，我也是朱家人，关上门自己商量。

朝臣插不上嘴。

福王朱常洵的汗又下来了。他终于听出味了。年夜饭不是白吃的，饺子也不是白包的。这一屉屉饺子里头包的是刀子。

“陛下要商量什么？”周王问。

“从崇祯元年正月起，朝廷停发宗室定额禄银与禄米。所有亲王、郡王、将军、中尉，一律停俸。”

一句话，暖阁里连炭火都不响了。

五个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定格。周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嘴半张着。唐王端汤碗的手一抖，汤洒在桌面上。郑王直接站起来了。潞王没动，但握着茶碗的五根手指箍紧了。

福王——福王的椅子发出一声惨烈的吱呀，三百斤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尺。

“陛下！”周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，“万万不可！宗室数万之众，一朝断俸，如何度日？不说远宗旁支，就是各府郡王——他们中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城门，除了禄米什么都没有！”

“周王叔说得对。”朱由检点头，“所以朕再说第二件事——停俸的同时，朕会下旨，准许宗室参加科举、入市经商、投军报国。”

周王愣住了。

大明立国以来，宗室不得科举、不得从商、不得从军——这是祖训。两百多年了，朱家的后代除了吃俸禄，什么都不能干。养猪一样养着，从摇篮到棺材。

“陛下，这这也违了祖训啊。”郑王插了一句。

“祖训也说宗室不得虐待嫡嗣。”朱由检瞥了一眼朱硕鐄。

朱硕鐄把头埋下去了。

“陛下！”福王终于开了口。他的嗓门比在座所有人都大，一开口就盖过了暖阁里的一切响动，“臣在洛阳就藩二十余年，从未给朝廷添过麻烦。今日陛下说停俸——臣不为自己，福王府有的是地，饿不死。但陛下想过没有，这道旨一出去，天下宗室怎么看朝廷？皇家的颜面——”

“皇叔。”朱由检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福王的嘴立刻闭上了。

“朕来之前让人查了查福王府的田产。洛阳周边，你名下的庄田两万顷。两万顷是什么概念——河南全省在册耕地的七分之一。”

福王的脸涨红了。

朱由检没停。

“周王府，开封周边田产一万四千顷。郑王府，八千顷。潞王府，四千顷。唐王府最少，三千顷——但南阳城里一半的铺面是唐王府的。”

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
“你们名下的田产、铺面、矿山加起来，每年进账多少银子？比禄米多还是少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答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禄米那点钱，连各府开支的零头都不够。真正的进项是地、是铺子、是挂在管家名下的生意。禄米不过是块遮羞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