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王正在啃一只酱肘子,油汪汪的手往袍子上蹭了蹭。
"守岁呢?"
"守不住了。"朱由崧拉了把椅子坐下,盯着他爹,"刚才周王叔他们来过?"
福王哼了一声,没否认。
"父王打算明日进宫?"
"你消息倒灵通。"
"隔壁院子的下人嘴不严。"朱由崧顿了一下,"父王,儿子说句不中听的。"
"说。"
"您不该第一个去。"
福王手里的肘子停在半空。
"陛下今晚抛出封国的话,五位藩王里谁最动心?您。陛下看不出来吗?您明天急吼吼地进宫,在陛下眼里只有四个字——"
朱由崧竖起手指,一字一字:"迫不及待。"
福王的眉毛拧起来。
"买东西的人先亮底牌,价格就不由你定了。"朱由崧把声音压得很低,"父王,陛下十七岁,但今晚那桌饺子——他先拿唐王开刀立威,再抛停俸逼咱们就范,最后才亮出封国的饵。三步棋,步步算好了时机。这种人面前急不得。"
福王把肘子放下了。
油腻的手指搭在桌沿上,半晌没动。
"那你说,怎么办?"
朱由崧看着窗外的烟花,没有立刻回答。
远处承天门方向,鳌山灯的光亮把半边天烧成了暖黄色。
"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陛下来找我们。"
福王盯着儿子的侧脸,嘴里的话堵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