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27章 废子（第3页）

“崔呈秀，朕问你一件事。你在兵部的时候，管过九边军务。蒙古的事，你熟不熟？”

崔呈秀的嘴唇干裂，舔了一下。

“回陛下，臣在兵部三年，九边的卷宗过了不下千份。蒙古诸部的驻地、兵力、姻亲关系，臣都有底册。”

“底册在哪？”

“抄家的时候没找到。”崔呈秀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“臣缝在棉袄夹层里了。”

方正化站在角落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
朱由检没笑。

“朕要派你出关。”

崔呈秀的身子顿了一下。

“蒙古。”朱由检从炕桌上拿起一份薄册，扔到他面前，“林丹汗，你了解多少？”

崔呈秀接过册子，翻了两页，眉头渐渐拧起来。

“林丹汗此人，反复无常。天启年间，朝廷给了他四十万两岁赏，他转头就跟建奴眉来眼去。去年建奴打朝鲜，他坐山观虎斗，一兵一卒没动。”

“所以朕不打算再赏他。”

崔呈秀抬头。

朱由检从册子底下抽出另一张纸——上面画着漠南蒙古的部落分布图，几条朱笔标注的箭头从东向西延伸。

“内喀尔喀，宰赛。”朱由检的手指点在图上偏东的位置，“这个人跟建奴有杀父之仇，被努尔哈赤囚了三年才放回来。他手里有两万骑兵，缺的是粮食和铁器。”

崔呈秀的眼神变了。

“陛下要扶宰赛？”

“扶他，结盟，然后——”朱由检的手指沿着箭头划过去，从内喀尔喀一直划到察哈尔，“联手打林丹汗。”

崔呈秀倒吸一口气。

放弃林丹汗，扶植宰赛，联军击察哈尔——这不是修补旧棋局，这是掀了棋盘重新摆。

“陛下，此事若传出去，朝中必然大哗。林丹汗好歹是蒙古大汗正统，朝廷跟他翻脸——”

“翻脸的是他。”朱由检把那张纸收回来，“朕给他银子，他拿了银子不办事。这叫什么？这叫违约。朕不追究已经是仁至义尽，凭什么还要继续喂他？”

崔呈秀张了张嘴，没反驳。

这个十七岁的皇帝讲道理的方式，跟朝堂上那些文官完全不一样——不引经据典，不讲春秋大义，直接算账。

算账，他懂。

“陛下要臣做什么？”

“挂兵部侍郎衔，出使内喀尔喀。”朱由检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，“带朕的国书去见宰赛。条件很简单——大明给粮、给铁、给火器。他出骑兵，从东面牵制察哈尔。等建奴主力西进的时候，漠南不能是一盘散沙。”

众大臣议论纷纷，朱由检静静地等待他们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