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氏手里的针停了。
朱由崧没动,眼神往桌面上落了落,像在心里走了一遍账。
“皇上准我们先打探消息?”
“嗯。”
“几位叔叔那边呢?”
“没提。”
朱由崧把这两个字嚼了嚼。没提,不是不知道,是专门没提。五位藩王一起进京,独独对福王府说这件事,还搬出郑太妃——这不是随口一说,是选人。
他抬头看父亲。
“父王,皇上不是给了一道选答题,他是给了一道必答题。”
朱常洵的手停了。
“宗室停俸这件事,旨意年后就发。我们不答,银子照样没了。两万顷地在洛阳,种出来的粮食,交不交税?地方官敢不敢来收?皇上手里没多少兵,但他有的是名分。”
朱常洵的眉头皱深了。
“而且——”朱由崧放慢了语速,“吕宋那块地,儿子前两年听往来海商说过。岛上甘蔗、香料,随便哪样拿到广州,利钱是粮食的五倍。佛郎机人在岛上,人不过几百,炮台两座,靠的是大明商人不敢动他们。”
“那是因为大明水师不去。”朱常洵接了一句,声音里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皇上说给船,给三年军粮。”朱由崧看着父亲,“父王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假的?”
朱常洵沉默了几息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这个侄子,说出口的话,目前还没反悔过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邹氏把针线放在膝盖上,抬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“由崧,你是说——真去?”
“母妃。”朱由崧转向她,声音放平,“洛阳的地,是王府的。但只要皇上一道旨意,地方官明天就能来清丈。咱们守着那两万顷,守的是什么?守的是皇上不发那道旨意的情分。”
邹氏没说话。
“吕宋那块地,打下来是自己的。没有人来丈量,没有人来收税,没有人隔三差五提醒我们是宗室、不能干这个不能干那个。”
他看着母亲。
“祖母也能跟着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