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24章 抢食（第1页）

抢食

朱常洵坐在椅子上，没躲，也没还嘴。三百斤的人稳稳当当坐着，像一座肉山。

他等。

周王骂完了一轮，气喘了两声，手放下来。七十岁的人，中气再足也撑不了太久。

“周王叔，坐下说。”朱常洵端起酒碗，给自己倒了一碗，“站着骂我，膝盖遭罪。”

周王冷哼一声，没坐。

郑王把翻倒的酒碗扶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桌面上的酒渍，动作很慢。

潞王在角落里，始终没开口。

唐王缩在最远的位置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背里。

“常洵。”周王开口了，声音压了下来，但压出来的不是平静，是更浓的冷，“你跟我说实话。你进宫，到底谈了什么？”
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朱常洵喝了口酒，放下碗，“陛下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大明境内，不再保留藩国。”

“不再保留”四个字落下去，郑王擦桌子的手停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周王的声音变了调。

“不止我们。”朱常洵抬眼扫了四个人一圈，“陛下将来若有皇子，留一个守宗庙，其余的，全部建藩海外。他自己的儿子都不留，凭什么留我们？”

这句话是真正的炸药。

周王的怒气被另一样东西取代了——困惑。皇帝连自己的儿子都往外赶？

“他疯了。”周王说。

“他没疯。”朱常洵的语速不快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“周王叔，你在开封坐了多少年？四十年？五十年？这些年，你府里的宗室子弟，有没有一个能考功名、能当差、能做买卖？”

周王没答。

“不能。”朱常洵替他答了，“朝廷养着，圈着，跟养猪没区别。区别是猪过年还能杀了吃肉，我们连这个用处都没有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陛下原话。”朱常洵抬手止住周王，“他说，太祖当年定这个规矩，是怕藩王造反。结果呢？两百六十年下来，藩王没造反，倒是把朝廷的银子吃空了。天启年间，宗室禄米就占了国库支出的三成。现在他要打仗、要赈灾、要修河——银子从哪来？”

堂屋里没人接话。

这笔账谁都算得清，只是没人愿意说。

“所以他给了两条路。”朱常洵竖起两根指头，“第一条，留在国内，停俸、削地、清丈田产。你的地还是你的名，但税一分不能少，禄米一粒不给。第二条——”

他把手指收回来，拍了拍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