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点在文册的第一页。
“第一,近。从福建月港出海,顺风七日可到马尼拉湾。补给方便,退路也方便。”
翻了一页。
“第二,佛郎机人根基浅。吕宋岛上的西班牙人——就是你们说的佛郎机——总共不超过八百人,其中能打的不到三百。两座炮台,火炮二十余门,弹药补给全靠澳门转运,一趟最快三个月。”
朱由崧的手动了一下——这个数字和昨晚管事说的对得上,但更精确。
朱由检没停。
“第三,也是最要紧的——”
他翻到文册的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一个粗略的矿脉分布图。
“吕宋岛北部山区,有金矿。”
耳房里安静了两息。
朱常洵的嘴张了张。
朱由崧的手从膝盖上挪开了,搭在了桌沿上。
“佛郎机人知道这件事,但他们人手不够,开不了。岛上土人也知道,零星地挖,出产不多。”朱由检合上文册,“皇叔带人过去,站稳脚跟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开矿。有了金子,什么都有了。”
朱常洵吞了口口水,声音有点干:“陛下这消息可靠?”
“走过南洋的海商,十个里有七个听说过吕宋的金子。”朱由检看着他,“皇叔昨晚问那个管事,他没提?”
朱常洵回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朱由崧面色不变,但耳根红了一分。
管事提了,他没当回事——以为是传言。
“臣选吕宋。”朱常洵没再犹豫了。离得近、敌人少、有金矿。三个理由,哪一个都够。更何况三个凑在一起。
朱由检点了下头,把文册推到朱常洵面前。
“那就定了。接下来说规矩。”
他走回到图前,背对着父子俩,声音平稳。
“第一条——移藩之后,福王府在洛阳的两万顷庄田,交还朝廷。”
朱常洵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两万顷。那是他二十年的根基,是他活着的底气。
“第二条——海外封地的治理、征伐,均由王府自理。朝廷提供首批船只、三年军粮辎重,此后不再拨付。封地内的税赋、矿产、商贸,全归王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