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有一言。”
“说。”
“唐王叔年事已高,管教子嗣或有失当之处。但骨肉亲情,总归是有的。陛下既已知情,不如下旨遣人接世子与世孙入京,当面查验。若世子确有过错,依宗法处置;若无过错,也好还唐王叔一个清白。”
朱由检看了他一眼。
在座五人里,唯一一个站出来替别人说话的,是这个素来被人说“不问政事、只好书画”的潞王。
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替唐王留了面子,给皇帝递了台阶,还把“接朱聿键入京”这件事变成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。
朱由检看着朱常淓,多看了两息。
“潞王叔说得在理。”
他转身,对王承恩说了三个字。
“拟旨。”
王承恩快步走到暖阁角落的书案前,铺纸研墨。
“着宗人府遣官赴南阳,接唐王世孙朱聿键入京面圣。世子朱器墭即日解除幽禁,由南阳知府协同唐王府长史看护。对世子、世孙此前所受苛待之情形,着宗人府详查具奏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唐王朱硕鐄管教失当,有违祖训,姑念年迈,暂不追究。但——”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。
“皇叔,你回封地以后,把世子从西院放出来。朕的人会去查。”
朱硕鐄的额头贴在地上,闷声道:“臣遵旨。”
朱由检弯腰,把他扶起来。
动作很轻。
“唐王叔,年夜饭还没吃完。”他的语气又变了回去,随意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“饺子凉了,让人再热一屉。”
朱硕鐄被搀回椅子上,手还在抖,但筷子拿起来了。
五位藩王重新坐定。
没人再说话。饺子端上来的热气弥漫在暖阁里,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模糊成一片白雾。
我是故事——“朕这盘棋,从来不是下给一个人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