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。
六部衙门齐全,什么实权也没有。养老的地方。
袁崇焕的嘴唇动了。他站了五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“陛下,臣谢陛下厚恩。但南京臣去不了。”
朱由检的手指停了。
“臣请旨——回乡读书。”
殿里的空气冻住了。
回乡读书。一个臣子当着满朝文武说出这四个字,意思只有一个——你不用我,我不伺候了。
黄立极的脸白了。施凤来闭上眼。孙承宗看了袁崇焕一眼,轻轻摇了摇头。
朱由检盯着袁崇焕,沉默了整整十息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外面檐上的雪水滴落。
“好。”
朱由检开口了,声音淡得没有温度。
“拟旨。兵部右侍郎袁崇焕,才疏学浅,不堪大用。准其归乡。削去一切官职功名,永不录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袁氏一门,三代以内,不得参加科举。”
袁崇焕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三代不得科举。这不是贬官,这是把袁家从士族里连根刨了。
“陛下——”
“退下。”
袁崇焕站在殿中央,嘴张了两回,合上。他看了看左边的孙承宗,看了看右边的李邦华,没有一个人与他对视。
他的手在袖中攥紧,又松开。
然后他弯腰行礼,转身走向殿门。
走了三步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殿门在他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