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李邦华进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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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邦华在殿外等了一炷香。
他是昨天半夜被锦衣卫从通州老家请来的。说是“请”,排场比请客气——一匹快马,两个校尉,一道口谕。
他今年五十一岁,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。天启朝做过右佥都御史,巡抚天津,后来因为弹劾魏忠贤的党羽被削籍为民。被撵回老家三年,靠教书度日。
进门之前,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青布棉袍。
踏进暖阁的瞬间,他看到了袁可立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袁可立站起身,走过来,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孟暗,三年了。”
李邦华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了三个字:
“礼卿兄。”
袁可立拍了拍他的胳膊,没再说话。有些话不必当着皇帝的面讲。两个老头站在暖阁中间,一个穿着官袍,一个穿着补丁棉袄,画面有些滑稽,但没人笑。
“李邦华。”朱由检的声音从御案后面传过来。
李邦华松开袁可立的手,上前三步,撩袍跪下。
“草民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朱由检打量着他,“三年没当官,瘦了。”
“回陛下,乡下饭菜不比京城,但胜在清静。”
“清静日子过够了没有?”
李邦华沉默了一息,抬起头。
“陛下若有差遣,草民的清静日子随时可以不过。”
朱由检站起来,绕过御案,走到他面前。
“兵部左侍郎,兼右佥都御史,总督京营戎政。你干不干?”
李邦华的呼吸停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