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——那个被贬到凤阳守皇陵的前九千岁,至今还活着。朱由检没杀他,满朝文武都当是皇帝心软。
现在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不是心软,是留着当鞭子。
"臣明白。"袁可立拱手。他心里清楚,皇帝不是真要用魏忠贤。但这句话传到兵部,霍维华那帮人得三天睡不着觉。
魏忠贤接手军务是什么概念?那是阉党卷土重来。文官们好不容易把阉党踩进泥里,皇帝一句话就能把他们拎出来。
这不是威胁,是提醒——朕手里有刀,刀没扔。
"还有一件事。"朱由检走回炕边,"曹变蛟在山陕招兵,进展如何?"
卢象升的表情松了一分。这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。
"曹变蛟腊月出京,正月初一到了延安府。三天招了八百人,都是边地农户子弟,能骑马、能拉弓。他来信说,陕北的汉子不怕苦,只要管饭就跟你走。"
朱由检点了下头。
"让他继续招,凑满三千人就送回京城。这批人不进上直卫——另有用处。"
卢象升没追问。他知道规矩——皇帝没说的,不该问。
袁可立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,没插嘴。他注意到皇帝说"另有用处"时,目光往墙上那幅蒙古地图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蒙古。崔呈秀出使的事,他知道。曹变蛟招的三千人,加上即将整编的上直卫精锐,如果再配合蒙古骑兵——
袁可立没往下想了。有些事想明白了反而不好,装糊涂是老臣的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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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可立和卢象升前脚走,后脚方正化带进来一个人。
三十出头,中等身材,面容寡淡,穿着一身飞鱼服,走路没声。
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。
"跪什么,坐。"
李若琏没坐。他在御案前站定,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,双手呈上。
"陛下要的锦衣卫人员底册。在册缇骑五千六百人,实际当差的三千二。南司名存实亡,北司只剩一个空架子——诏狱里关着的人比看守的人多。"
朱由检翻开薄册,扫了两页。
"你手里能调动的,有多少人?"
"一百二十三人。"
朱由检抬头看他。五千六百人的编制,指挥使能调动的只有一百二十三个。
"其余的人听谁的?"
"各听各的。"李若琏的声音很干,"千户以上的军官,有的是勋贵塞进来的纨绔,有的是前朝留下来的老油子。臣上任三个月,见过面的千户有十一个,其中七个递了帖子第二天就称病不来了。"
朱由检把薄册合上。
"从今日起,南司监察权恢复。"
李若琏的眼神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