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骆养性的告病折子递上去了。方正化那边传话,陛下批了两个字——准了。”
李若琏点了下头。
“卫里的反应呢?”
“分三拨。”孙光坐下,“骆养性的嫡系有十来个人,大部分还在观望,有两个已经找刘应袭交了底。许显纯那边倒是安静,他的人缩在北司不出头——但没人闹事,估计是魏忠贤打了招呼。”
“第三拨?”
“墙头草。原来谁势大跟谁的那帮人,这两天开始往咱们这边递帖子。”
李若琏拿起凉茶,灌了一口。
“递帖子的不急着收。先让刘应袭查他们的底——查不出问题的,留用。查出问题的,跟董坤一起办。”
孙光点头。
“千户卢廷简呢?”
“昨晚我派的两个人跟了他一夜。他出卫署之后先去了霍维华的宅子,没进门——门房说霍侍郎已经三天没回来了。然后他去了兵部武选司,找钱元悫。钱元悫也不在——提前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卯时出的城,往通州方向去了。我让人追着,没拦。”
李若琏想了想。
“不用追了。通州那边有漕运的关卡,走不远。让锦衣卫通州千户所的人拦住就行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从今天起,凡不服从调令者、不按时当值者、拒绝考核者,一律以董坤同党论处。南司拿人,北司配合,不需要再请示任何人。”
孙光站起来,抱拳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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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三天,锦衣卫卫署的空气比正月的寒风还冷。
南镇抚司的人进进出出,刘应袭嘴里永远嚼着半块烧饼,手里永远攥着一份名单。
骆养性称病不出,他的人群龙无首,一半选择主动到南司交代,一半缩在家里不敢出门——但不出门也没用,南司的人会登门拜访。
许显纯在北司维持着体面的沉默。他的手下知道规矩——魏忠贤不发话,他们就不动。魏忠贤确实没发话。他在凤阳守陵守得安安稳稳,像一尊泥菩萨。
到正月初七,锦衣卫裁撤冗员四百余人,罢免千户三人、百户七人。空出来的位置,由李若琏从他那一百二十三人里提拔填充。
卫署的值房里换了新人,甬道里巡逻的面孔也换了一轮。
刀还是那把刀,但握刀的手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