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44章 三方（第1页）

三方

胡永兴是被人从马背上抬下来的。

左臂中了一箭，箭杆折断，箭头还卡在甲片和骨头之间。他的脸灰白，嘴唇咬出血印，但人还清醒。

崔呈秀走过去的时候，胡永兴正靠在车轮上，用右手把碎箭杆往外拽。一个亲兵按住他的肩膀，另一个拿小刀在割甲片缝隙间的皮绳。

“别拽，箭头有倒刺。”崔呈秀蹲下来。

胡永兴抬眼看他，龇了下牙。“崔大人没走？”

“走了你拿什么活？”崔呈秀站起来，回头朝哲布尼的方向一指，“翁吉拉特的人。刚才那一千二百骑，他带来的。”

胡永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哲布尼骑在马上，正和几个蒙古骑兵低声说话，间或往这边扫一眼。

“他是宰赛的儿子？”

“老三。”

胡永兴沉默了一息，点了下头。崔呈秀看懂了那个点头的意思——能打，但不能全信。

他把胡永兴拉起来，往哲布尼那边走。

哲布尼翻身下马。

“这就是你的断后将领？”他的汉话磕磕绊绊，但听得出来是认真学过的。

崔呈秀拍了拍胡永兴没受伤的那边肩膀。“大明宣大镇指挥佥事，胡永兴。八百骑挡你大哥两千人，挡了一炷香。”

哲布尼盯着胡永兴那只扎在甲片里的断箭看了两息。

“你的兵，死了多少？”

胡永兴的喉结动了一下。“一百七十三。”

哲布尼没说话。他伸出手。

胡永兴犹豫了半拍，伸出右手握了上去。两只手都带着血，一只是自己的，一只是别人的。

崔呈秀刚要开口，北面来了哨骑。

“报！扎鲁特部大队——三千骑以上，正从东面合过来！”

哲布尼的脸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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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后，扎鲁特部的大队停在三里外。

黑压压一片，马匹的喷息凝成白雾，远看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横亘在草原上。旗号不止一面——黑底的扎鲁特旗之外，还有两面崔呈秀不认识的旗。

哲布尼站在车队最前方，脸色很不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