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光启转头看了王徵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王徵叩了个头,声音闷:“臣近日有家事未了,恐怕一时难以赴任。”
“什么家事?”
王徵咬了咬牙:“臣臣奉教规,正室之外不可蓄妾。臣家中有一妾室,已已着手遣归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断在那里。
殿里的空气沉了一层。
“你说你要休妾?”
“臣奉教义——”
“哪个教义?”
王徵低着头:“天主教教规,一夫一妻,不可蓄妾。臣既已受洗入教——”
“你是大明的举人。”朱由检的声音没提高,但方正化站在角落,后背绷紧了,“大明律,妾室是家人,遣妾需有正当事由。你因为一个洋和尚的规矩,要把跟了你十几年的女人赶出去?”
王徵的额头贴在地砖上,没吭声。
朱由检看向徐光启和孙元化。
“你们三个都信这个教?”
徐光启拱手:“臣确已受洗。”
孙元化也低头:“臣亦然。”
朱由检站起来,绕过御案,走到三人面前。
“朕问你们一个问题——”
他的声音慢了半拍,慢得每个字都咬得分明。
“大明立国二百六十年,太祖皇帝祭天地、祀宗庙、拜社稷。你们的祖父、曾祖父,拜的是天地君亲师。你们现在告诉朕——你们不拜了,改拜一个西洋人的神?”
三人俯伏在地,没人答。
“王徵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入教之前,你母亲拜不拜菩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