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"方正化,尚宝监有个小太监叫高时明,你认识?"
"认识。写得一手好字,规规矩矩的人。"
"叫他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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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时明进东暖阁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他今年十九岁,在尚宝监管印匣,平日里连司礼监的门槛都没迈过,更别说乾清宫。
"你的字,朕看过。"
高时明扑通跪下去。
"写四个字。"朱由检指了指御案上铺好的宣纸,"敬天法祖。"
高时明爬起来,走到御案前。砚台里的墨是现成的,笔架上挂着三支。他挑了一支中号的羊毫,蘸墨,悬腕。
四个字落下去,笔画端方,结体庄重,没有一丝花哨。
朱由检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"再写一遍。大一倍。"
高时明换了支大号的,重新铺纸,运笔。这一遍写得更稳,每个字有拳头大。
"好。"朱由检点了下头,"拿去裱了,做成匾额,明天午时之前送到这里。"
高时明捧着字纸退出去,退到门口才转身。
方正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回过头。
"陛下要这块匾做什么用?"
朱由检没答他,而是拿起御案上那两份履历,重新翻了一遍。
孙元化。王徵。徐光启。
三个人,三个天主教徒。
大明需要他们的脑子。火炮、机械、历法、测量——这些东西离了他们和他们背后的西洋传教士,短期内找不到替代。
但大明不需要另一个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