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41章 匠人与账本（第1页）

匠人与账本

正月十三，辰时。

朱由检坐在炕上翻兵仗局的题本，翻了三遍，没找到想看的东西——孙元化到任两天了，连个进度折子都没递上来。

“方正化，兵仗局那边有动静没有？”

“回陛下，孙元化和王徵昨日进了局，一直在工坊里没出来。”

朱由检把题本扔在桌上，掀被子就要下地。

窦美仪端着托盘进来，看见他光着一只脚站在踏板上，脸色变了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备辇，朕去兵仗局看看。”

窦美仪把托盘搁下，走到炕前，蹲身看了一眼他的脚趾。青紫未消，指甲盖底下淤了一团黑血。

“陛下昨日才让太医换过药，说了七日内不宜行走。兵仗局在安定门内，来回十里路——”

“朕坐辇。”

“辇也颠。”窦美仪的语气不急不慢，“陛下若执意要去，奴——臣女不敢拦。但孙大人和王大人刚到任两天，这时候陛下亲去，他们是先铸炮还是先接驾？”

朱由检的脚缩回去了。

他看了窦美仪两息。这个管了六年茶水的宫女，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比六部堂官还准。

“让王体乾派个人去问。就问三件事——炉子搭了没有，铁料备了没有，匠人够不够用。”

窦美仪应声退出。

方正化站在门边，心里默默记了一笔：这位新上任的御侍，已经拦了陛下两回，两回都拦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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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，王体乾的人回来了，带了孙元化的口信。

炉子在搭，用的赵大山画的图。铁料不够，兵部拨的生铁品质参差，正在挑拣。匠人——够用，但有个问题。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孙大人说，匠人手艺够，但精气神不对。干活像磨洋工，叫一下动一下。赵大山一个人能顶五个，其余的——”

王体乾斟酌了一下措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