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把茶碗端起来,吹了吹。
“俞将军,咱家替万岁爷带句话。”
俞咨皋起身。
“万岁爷说——俞家两代忠良,大猷公的功劳朕读过。如今东南海防要收拾,浙江水师一摊子事等着人干。俞将军调任宁波,不是贬,是重用。”
王承恩把圣旨从袖中取出来,第二道,宣了。
宁波水师提督。
俞咨皋接旨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他在福建憋了这么多年,被郑芝龙的势力压得喘不过气,朝廷既不撤他也不挺他,就那么晾着。现在给了他一个新地盘,远离郑芝龙的锋芒,从头再来。
他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砖,声音发哑:“臣领旨。”
郑芝龙站起来,从桌上端起一碗酒——不知什么时候管家把茶换了酒——走到俞咨皋面前。
“俞将军,以前的事是郑某不懂规矩。今后福建、浙江一南一北,海上的事——咱们一起扛。”
他把酒碗递过去。
俞咨皋抬起头,看着那碗酒,看了很久。
他接了。
两个人碰碗,酒洒出来一半,淋在地砖上。
王承恩在上首看着,把茶碗搁下,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。
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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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二十一,郑府码头。
三艘大船停在港湾里,桅杆上挂着新旗——“镇海伯”三个字,金线绣的,在海风里猎猎作响。
郑芝龙站在船头,回望泉州城。
身后是郑芝凤、王承恩、俞咨皋,以及二十名随行护卫。
码头上,郑芝虎扛着一把大刀站在栈桥尽头,没挥手。杨天生和施大宣并肩站着,目送船帆升起来。
“升帆。”
帆布展开,灌满了风。
船头劈开水面,往北去了。
郑芝龙把目光从泉州城收回来,转向正北方。
两千里外,京城。
有个皇帝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