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洋米的事我接了,第一批船下月出港。你跟施大宣对好航线,暹罗、安南各走多少船、装多少粮,三天内把单子列出来。”
杨天生抱拳,退了。
郑芝虎还坐着没走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万一京城那边您给个信号。兄弟们就是拼了这条命——”
“拼什么命。”郑芝龙回过头,难得笑了一下,“皇帝要杀我,用不着骗我进京。一道旨意下来,福建巡抚就能把我办了。他费这么大劲封我伯爵,是要用我,不是杀我。”
郑芝虎把这句话嚼了两遍,站起来,走了。
走到门口他又停了步。
“老三说要跟您一起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要考武举。”
郑芝龙的手搭在窗框上,指头敲了两下。
郑芝凤是三兄弟里最小的,今年才二十二。跟老大和老二不同,这个老三从小不爱上船,爱读兵书,刀枪剑戟练得有板有眼。去年请了个从南京武学退下来的老教头,在府里练了大半年。
“让他来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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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芝凤进来的时候,身上带着一股子练功之后的汗味。
他比两个哥哥白净,眉眼随了母亲,但站着的时候腰板笔直,手习惯性搭在腰间——那个位置平时挂刀。
“大哥,我要去京城。”
开门见山,没有铺垫。
“理由。”
“武举下月会试,我准备了一年。今科不去,再等三年。”郑芝凤顿了顿,“而且大哥进京,身边得有自家人。”
郑芝龙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武举考什么?”
“策论、骑射、步射、掇石。臣弟——”他改了口,“我都练过。”
“京城不是泉州。”郑芝龙的语气慢了半拍,“咱家在泉州是郑家,到了京城就是外来户。武举场上,勋贵子弟、边镇军户、各省选送的好手——你一个海商家的弟弟,谁给你面子?”
郑芝凤没退。“大哥现在是镇海伯。您的弟弟,不比任何勋贵矮一头。”
郑芝龙盯了他五息。
“去。”他把桌上的茶碗推过去,“但到了京城,你姓郑这件事——是优势,也是靶子。自己掂量。”
郑芝凤接过茶碗,没喝,抱拳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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