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将军,咱家问一句实话,你答一句实话。”
郑芝龙挺了挺腰:“公公请讲。”
“万岁爷要知道——你郑芝龙,愿不愿意替大明干活?”
这句话没有弯子,直来直去,像刀。
郑芝龙的脑子转了一圈。他看了熊文灿一眼——熊文灿的眼神里有催促,有担忧,还有一丝“你赶紧表态别给老子使绊子”的焦躁。
他站起来,撩袍跪下。
“末将郑芝龙,生于大明,长于海上。早年不知事,做了些糊涂营生。蒙朝廷不弃,许以招安。如今圣天子垂问,芝龙敢不以死报效?”
磕了一个头,额头碰在青砖上,闷响。
王承恩没急着叫他起来。
他把那个“以死报效”在舌头上滚了一遍,笑了。
“行。起来吧。”他站起身,从袖中抽出一个黄绸包裹的卷轴,“既然将军有这个心——咱家接下来念的东西,将军仔细听好了。”
郑芝龙跪了回去。
熊文灿膝盖一软,跟着跪了。
郑芝豹在门口探头探脑,被管家一把拽进来,按着脑袋也跪上。
王承恩展开圣旨,嗓音不高,但堂里安静得连院子里的鸟叫都听得见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——”
“福建海防参将郑芝龙,海波之间起于行伍,虽有旧过,然能束身归义,招抚流亡、垦辟东番、廓清海路,是以功抵过。今特封镇海伯,授都督佥事,掌福建沿海水师事。准其便宜行事,自置僚属,以固我东南藩篱——”
郑芝龙的身体僵了。
伯爵。
都督佥事。
自置僚属。
三样东西砸下来,每一样都超出他最大胆的预想。他以为最好的结果是升个总兵,挂个虚衔。伯爵——那是勋贵,是世袭,是进了大明的铁庄稼。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,磕头的动作比刚才重了三倍。
“臣——叩谢天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