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叫哲布尼:“去请内齐和卜言台吉过来,当面分货。”
崔呈秀退后半步。这一局,稳了。
宰赛不是不明白自己被架上去了。但他更明白——不上这个架子,下面的东西一样也摸不着。铁锅、茶砖、棉布、盐,每一样都是翁吉拉特熬过这个春天的命。
大明的条件狠不狠?狠。
但冬天的风比大明更狠。
分货的场面很热闹。内齐来的时候眼睛就没从那四车盐上移开过,卜言老头更直接,走到铁锅跟前敲了一口,听了听声,点头说“好铁”。
三家按人头分,翁吉拉特最多拿四成,扎鲁特三成,哈喇慎三成。宰赛这个比例提出来的时候,崔呈秀没插嘴——卜言的人最少,按人头算吃亏,但按比例算占了便宜。
宰赛自己让了一成出去,这个姿态做得漂亮。
分完货,内齐把那口铁锅搁在马背上,走到崔呈秀跟前站了一步。
“宣府的事——容我两天。”
崔呈秀点头。
“扎鲁特在这边还有些帐篷没拔,部众散在外面放牧的也得收拢。两天之内,跟你走。”
卜言也凑过来。
“我也要两天。骑兵交给我儿子带,老弱的安排我得理一理。”
崔呈秀拱了下手。“两天,够用。”
他转头看向阿茹娜。
阿茹娜站在三十步外,怀里抱着一匹蓝棉布,下巴搁在布匹上,盯着崔呈秀。
“姑娘?”
“去。”阿茹娜的声音闷在棉布里,瓮声瓮气的,“哈喇慎的人跟着走。”
她顿了一下,把下巴从布上抬起来。
“但是崔大人——到了宣府,你欠我的那句话,得兑现。”
崔呈秀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。
老弱入关。
“到了宣府,崔某第一件事就写奏折。”
阿茹娜看了他两息,转身走了,蓝棉布在怀里颠了两颠,她伸手扶了一把,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