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39章 暗棋（第3页）

崔呈秀凑过去看了两眼。“最近的一个在杀虎口外三百里。最远的——”

“归化城以北六百里。”

崔呈秀吸了口气。六百里草原，正月天，马都能冻死。

“我带的人不够。”

“知道。”孙传庭合上地图，“明早给你补两千骑兵，指挥佥事胡永兴带队。另外——粮草、茶砖、铁锅、布匹，按陛下开的单子，装了四十车。”

崔呈秀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两千骑兵？出使而已，用得着这么大阵仗？”

孙传庭看着他，语速不快。“崔大人在京城待久了。草原上的规矩跟朝堂不一样——你带一百人去，他们觉得你好欺负。你带两千人去，他们才愿意坐下来谈。”

崔呈秀咧了下嘴，扯到嘴唇的裂口，疼得龇牙。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
---

次日卯时，总督府校场。

两千骑兵列阵。清一色的边军骑卒，皮甲外罩棉袍，马刀挂在鞍侧，每人背上一张短弓、一壶箭。

胡永兴骑在最前头，三十出头，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。他没说话，抬手一挥，两千人齐齐翻身上马。

崔呈秀站在校场边上，看了半晌。

“孙帅练的兵？”

“去年秋天才收拢的。”孙传庭站在他身后，“宣大原来的兵不堪用，我从延绥、固原调了一批老卒做底子，练了三个月。能看，但还不够。”

“不够？”

“满桂和曹文诏还没到。”孙传庭的语气平，但崔呈秀听出了底下那层意思——急。“陛下调他们来宣大的旨意下了二十天了，满桂还在辽东交接，曹文诏在山西剿匪，都说月底才能到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“月底到——春天就来了。皇太极不会等到夏天。”

崔呈秀没接这个话。他拱了拱手，翻身上马，带着四十车物资和两千骑兵，出了阳和北门。

孙传庭站在城头，看着马队卷起的黄尘渐渐远了。

身边的幕僚凑上来。“大帅，满总兵那边要不要再催一道？”

“催了没用。”孙传庭转身下城墙，“备笔墨。”

“给兵部的公文？”

“不走兵部。”孙传庭的脚步没停，“走锦衣卫的驿路。我要给陛下递一道密本。”

幕僚张了张嘴，跟上去了。

当天夜里，一封没有署名的牛皮信封，由锦衣卫大同千户所的暗桩接手，换了三匹快马，沿着居庸关内侧的山路，向京城疾驰而去。

信封外皮上只写了四个字——天子亲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