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10章 年关（第2页）

张皇后的眼眶红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朱由检出了坤宁宫，脸上的笑意收了。

王承恩跟在后面，递上一份刚到的急报。

“曹化淳的人到了？”

“到了。从宣府、大同押解罪囚三千六百余人，申时前抵达德胜门外。刑部尚书薛国观已经去接了。”

“魏忠贤呢？”

“督公在东厂，也接了信。”

朱由检点了点头，快步往乾清宫走。

---

德胜门外，申时。

三千六百人的囚队拉出去足有两里长。每十人一组，铁链串着手腕，左右各有两名边军押送。队伍前头打着“钦差”的牌子，曹化淳骑在马上，裹着羊皮袄子，脸被寒风吹得通红。

薛国观站在城门洞子里等着。

他今年四十六，刑部尚书刚接手两个月，瘦长脸，颧骨高，一双眼睛总像在算账。

看见囚队的规模，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
“曹公公，说好的两千人，怎么多出一千六？”

曹化淳下了马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查着查着多出来的。宣大一线的晋商，上头连着京里的官，下头连着边关的守将。薛大人，这一趟挖出来的东西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您回头看卷宗就知道了。”

薛国观没再问，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城门。

“刑部大牢最多关八百人，现在已经有三百了。顺天府那边加起来也就能腾出六百个位子。三千六——”

“关不下。”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。

魏忠贤的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。他掀着帘子坐在里头，没下来。

“薛大人，都察院的人呢？大理寺的人呢？”

薛国观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没来。”

“三法司会审，刑部到了，那两家没到？”

“臣派人去催了三趟。都察院说左都御史曹思诚告了病假。大理寺说少卿下乡祭祖去了。”

轿帘放下了。隔了三息，又掀开。

魏忠贤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两分。“曹思诚——上次在殿上被陛下吓破了胆，这回索性装病。大理寺那边更干脆，跑了。”

薛国观没接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不是曹思诚一个人的主意。宣大案牵连太广，查的是晋商，拔出来的是身后一串文官。都察院和大理寺不露面，就是摆态度——我们不配合。

“先把人安置了。”薛国观拿出一份手令，“腾骧四卫的军营在西直门外，空着大半。我跟兵部打过招呼，先借用半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