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五,大同。
魏忠贤带了五十个东厂番子进的城。没有大队兵马,没有旗号仪仗。五十个人穿着便装,分批从三个城门进去,在城内一间商号后院汇合。
当天晚上,魏忠贤单枪匹马去了总兵府。
没人知道他跟麻登云说了什么。只知道第二天清晨,大同总兵麻登云亲自出城,向南面赶来的曹文诏交接了总兵印信和兵符。
麻登云的家丁头目——范永斗的外甥赵承恩——被锦衣卫从马厩里拖出来时,裤裆湿了两次。
大同城头,换了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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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忠贤从大同回阳和的路上,拐了个弯。
锦衣卫千户所。
许显纯站在门口接他,脸上带着笑,笑得很勉强。
“魏公公——”
魏忠贤没让他把话说完,径直走进院子。院子里堆着从王象乾府上和各处晋商分号查抄出来的箱笼,码得像小山一样。
魏忠贤绕着那座“小山”走了一圈,停在许显纯面前。
“许千户,杂家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公公请讲。”
“账册上写的是四千三百七十二箱。杂家刚数了一圈,四千三百六十九箱。少了三箱。”
许显纯的脸白了。
“公公公,搬运途中难免磕碰,箱子散了几只,属下已经重新归拢——”
“许显纯。”魏忠贤的声音突然降了下去,低得像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,“你是不是觉得天高皇帝远,顺几箱银子没人知道?”
许显纯的膝盖弯了。
“杂家把话说明白。”魏忠贤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那堆箱笼,“这批东西,每一两银子、每一颗珠子、每一匹绸缎,都是陛下的。少一文钱,杂家拿你的脑袋补。你信不信?”
“信!属下信!”许显纯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,“属下这就这就把那三箱找回来!”
“半个时辰。”
魏忠贤撂下这句话,转身出了院子。身后传来许显纯连滚带爬跑向后院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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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二十,阳和。
孙传庭到了。
他骑着一匹瘦马,身后跟着六个从保定带来的幕僚。人和马都灰扑扑的,赶了八天路,脸上全是冻疮和风霜。
魏忠贤亲自在总督府门口接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