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字从这位六十二岁的老帅嘴里蹦出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。他在登莱跟建奴打了多少年?辽东将士的血,有多少是因为这些泄露的军情而白流的?
“边防图”孙承宗闭上了眼睛,声音沙哑,“难怪。难怪皇太极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我们防线的薄弱处。老臣在辽东时就怀疑有内奸,查了两年没查出来。原来根子在这里。”
施凤来没有停,继续往下念。
“账册中记载的朝中关联人员,除已伏法的韩爌、赵光等人外——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座众人。
“尚有内阁辅臣张瑞图、李国普二人。”
暖阁里像是被抽走了空气。
温体仁的茶碗停在嘴边,眼珠转了一下,放下了。
刘鸿训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。
张瑞图和李国普没有出现在今天的会议上。韩爌案发后,二人以“身体抱恙”为由告假在家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在观望风向,没人想到——
“账册显示,”施凤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,“张瑞图经手转运生铁十二万斤,从中获利白银四十万两。李国普负责在兵部为走私商队办理关防文书,三年间经手文书四百余份,每份收取润笔费白银五百两。”
朱由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。
孙承宗面沉如水。
袁可立攥紧了拳头,指关节嘎嘎作响。
温体仁放下茶碗,站了起来。
“陛下,臣请旨,即刻命锦衣卫抓捕张瑞图、李国普,抄没家产,下诏狱严审!”
他的态度比谁都坚决。
——落水狗必须趁热打,这是温体仁的生存哲学。
朱由检点了点头。
“方正化。”
暖阁门外,一个身材矮小却浑身精悍的太监无声地现身。
“拿人。”
朱由检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名单,递了过去。
“张瑞图、李国普,以及名单上所有在京涉案官员,一个不留。抄家灭族。”
方正化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,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:“奴婢遵旨。”
转身消失在门外。
暖阁里沉默了片刻。郭允厚的腿又开始抖了。他突然庆幸自己在韩爌案中只是被裹挟,没有沾上走私的边。否则现在躺在那份名单上的,就是他的名字。
“好了,杀人的事说完了,说说花钱的事。”
朱由检靠回椅背,语气一转,像是换了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