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人,则纯粹是觉得好奇,想去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大儒,到底是什么风采。
而更多的人,则是抱着一种看热闹,甚至是看笑话的心态。
在他们看来,郑三俊不过是个过气的老古董,办个诗会,无非是想刷刷存在感罢了,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苏州府,常熟县。
一座占地百亩,亭台楼阁,假山流水的奢华园林之内。
前礼部右侍郎钱谦益正搂着一位绝色歌姬,听着下面人汇报的消息。
“哦?郑三俊那个老东西,要办诗会?”钱谦益呷了一口上好的龙井,嘴角露出一抹不屑。
“他以为还在万历年间吗?都快入土的人了,还想学人家风雅?”
“去,给他回个话,就说老夫身体不适,去不了。”
“老爷,这恐怕不妥吧?”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,“郑大人毕竟是南京户部尚书,朝廷二品大员,又是士林领袖,他的面子,不好不给啊。”
“二品大员?”钱谦益冷笑一声,“南京的二品,跟京城的二品,能一样吗?他手里无权,库里无钱,就是个空架子!”
“至于士林领袖?哼,现在这天下是姓朱的!他那套之乎者也,早就过时了!”
然而,管家却面露难色。
“老爷,这次恐怕非去不可。”
“嗯?”
“送请柬来的,是郑大人的亲笔信。信上说,此次诗会,关系到朝廷一项重要国策的推行,与在座各位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,若是不来,后果自负。”
后果自负?
钱谦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从歌姬的怀里坐直了身子。
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,口气倒是不小。
“罢了罢了,”钱谦益摆了摆手,“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老夫就去看看,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!”
“正好,也让南京城里的那帮人看看,如今这江南,到底是谁说了算!”
三日后,瞻园。
这里曾是中山王徐达的府邸,园内假山奇石,曲水流觞,风景冠绝金陵。
今日,园内更是热闹非凡。
南直隶最有权势的一群人,几乎全都到齐了。
他们穿着华丽的绸缎,摇着名贵的折扇,成群,谈笑风生,吟诗作对,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
郑三俊作为主人,穿着一身朴素的儒袍,满脸和煦的笑容,穿梭在人群中,与每一位来宾拱手寒暄,仿佛真的是在主持一场风雅的聚会。
钱谦益被众人簇拥在中心,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。
他看着郑三俊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,心中的那点警惕也彻底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