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还有一层,堆了各色发饰,玉簪银钗金步摇,并些细小的花钿、银梳类,瞧着全是些建康时兴的发饰。
于行宛从中捡了两根粉白碟簪,又拿了梳子给奚燃梳头发。
他仍有些懒洋洋地,坐在铜镜前同她讲话,“这些是管家早上送来的,说差人去首饰铺和妆阁买的。
这人挺好使,你若有什么事,找他就行。
”于行宛应了声,皱眉端详着手中长发。
从前,多是侍候的丫鬟给她梳头,她只会几个简单的式样,且不大熟练。
她用奚燃的身体,晨起时只束发绑个马尾,很快便弄好了。
可奚燃今日要回于府去,不同于前两日在外,发髻是要庄重些的。
不然容貌不整,也要招父母不喜,平白给他添麻烦。
于行宛摆弄半天,将两边头发分别挽起来,梳了个对环髻,又各自配上蝶簪。
她左瞧右瞧,总觉得歪歪扭扭不太漂亮,又跟奚燃商量:“我梳得不好,要么还是让女侍来梳罢?”奚燃不同意,冷哼一声,“就不!”于行宛败下阵来。
到这儿,差不多也就结束了。
于行宛拍拍手,要将妆奁合上,却被奚燃拦住了。
他仰头瞧她,脆生生地问:“为什么不给我涂妆?”“诶?”于行宛呆了,她有点不理解,“女子才要上妆呀。
”奚燃不管这些,说:“我现在,就是女子。
”他将那些白白的、红红的、黑黑的物什一股脑全扒出来,推到于行宛面前,眼睛亮晶晶地无声催促。
于行宛被他看得一阵心软,不忍拒绝。
便想,梳妆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,何况他现在在外人看来,正是女子模样,不会出格。
于是,于行宛说:“好吧。
”“但是,”她瞅着眼前这样一排,也有些犯难,“这些东西我也不太会用。
从前镇日在家,不怎么上妆,偶尔出门也都是母亲那边的女侍为我打扮的。
”奚燃见状决定放她一马,他左看右看,挑出两样黑的并红的,教于行宛只给他涂这些就好了。
于行宛低头瞧瞧,“是石黛和口脂呀!”“这两样我还是会用的!”她这下有信心了。
那石黛被盛在螺纹样的圆管里,圆管末尾处旋两圈,细条状的墨色石涅便自顶端出来了。
于行宛素手捧起他的脸,对着一双娥眉细细端详。
此时约莫辰时过半,薄雾散去,天际赤金灼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