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今儿个真是痛快!总算把那个扫兴的男人给赶出门了!”
“可不是么,整天绷着张脸,瞧着就倒胃口。还是今日席上那个弹琴的青衫小倌够味道。”
“哎,你们说,江家通敌的案子,殿下当真一点内情都不知道?”
其中一人刻意压低了声音问。
“嘘!这事儿哪轮得到咱们议论?殿下都说了,江家通敌,那是死有余辜。那江砚没被连坐发配充军,已经是殿下皇恩浩荡了。”
“也是,咱们长公主是什么身份?那是威震南境的战神!想要什么样的如意郎君没有,非得守着那个榆木疙瘩?”
他们从我身旁走过。
无人认出我。
我侧过身,隐没在阴影里。
他们身上混合着劣质酒气,又掺杂着浓郁脂粉香味。
那是慕容雪常用来宣泄压力的味道。
她说这才是豪情。
而我身上经年不散的药草香,被她厌恶的称作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
待他们走远,我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手中的残灯忽明忽暗。
灯芯快燃尽了。
我必须赶在灯灭之前到达城西。
父亲和兄长们的尸首还躺在雪地里。
我是江家仅有的幸存者。
只因我嫁给了慕容雪,成了长公主的男人,圣上才特赦我免于死刑。
可这赦免,此时在我看来,却比受刑还要痛苦万分。
我继续挪动脚步。
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半个月前的那场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