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不用,你跟谢阿姨客气什么……”
出了文教局的大门,张启民在街上走了一段,他看到了县供销社的门市部,没有犹豫,脚步向门市部走去。
柜台前,有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拍出三张烟票:
“两包新安江!要带锡纸的!”
售货员掀开木板柜盖:“锡纸的没了,白皮要不要?”
又压低声音:“后屋有牡丹……八毛。”
等前面的人走了,张启民的脚步从装着散装烟的玻璃罐前移开,慢慢靠近柜台,对售货员说道:
“给我拿两条牡丹。”
售货员看了看张启民,神色有些犹豫。
但张启民接下来的举动,立刻让售货员打消了疑虑,只见他慢慢从口袋里往外掏钱,正是今天领到的第一笔工资。
书包里揣着两条牡丹,当晚,张启民回到了安仁乡南山村。
当张启民把书包放在吃饭桌上,从里面掏出了两条在县城买的“牡丹”时,张水林和张时福都愣住了。
看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,张启民只好说道:
“爷爷、爸,我领了第一个月工资,明天开始正式在县文化馆上班了!”
张时福眼神不好,耳朵却没毛病,顿时喜上眉梢:
“哦么,我的民儿!好啊!”
张水林双手不停搓着身体两侧的衣襟,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等在外面忙活的奶奶和母亲进了屋门,得知这个好消息,一家人围坐一起,你一言我一句,都难掩喜悦的心情。
“民儿,在城里上班一个月多少钱?”
“三十七元八角八分,这还是合同工的工资,以后转正了会更高。”
“这么多!民儿,在城里上班可不比乡下干活,要听领导的话,手脚勤快一些!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“要记得准点吃饭,不能饱一顿饥一顿……”
“我记住了!”
“还有,你刚上班,花钱的地方多,家里再拿点钱在身上,穷家富路,外面可别短钱了。”
“钱不需要了,上次的二十我还没花完呢……”
张启民脑海里,想到了胡永军告诉他《当代》杂志要给他寄样刊和稿费的事了,但他没想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