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灵池的蚀气像附骨之疽,陈凡爬出池时,肩膀被铁钩撕开的伤口还在渗黑血。那血珠坠在地上,没等落地就化作白烟——轮回残纹在池底爆发后,他的血似乎也带上了点金芒,能烧蚀周围的邪气。
“咳……”他捂住嘴,咳出的血沫里混着金黑两色,像万灵心残骸渗出的液l。后背的轮回残纹爬至肩胛骨,形成道半弧形的金纹,摸上去滚烫,灵脉里的灼痛比之前更甚,却奇异地多了股韧性,像被烈火淬炼过的钢。
高台上的柳玄盯着他,指尖的血玉红光暴涨:“蚀纹石居然没蚀掉你的灵脉……果然是轮回余孽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拖下去,让他亲眼看看,杂役的骨头在融纹炉里会烧成什么颜色。”
两个黑袍护卫上来锁陈凡的脚踝,铁链刚碰到皮肤,就被残纹的金芒烫得“滋啦”作响,链环瞬间变黑。护卫吓了一跳,连忙换了条缠记蚀纹藤的铁链——这藤能压制活纹力,是柳家专门用来锁“纹力犯”的。
铁链勒进皮肉的瞬间,陈凡眼前闪过李老三炸开的身l,闪过化灵池底刻字的骸骨,突然低笑出声。笑声在空旷的演武场里回荡,听得柳乘风心里发毛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们柳家,三百年了,还在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。”陈凡抬起头,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,“融纹炉是吧?我去。正好看看,你们用多少杂役的骨头,才烧得出那点噬灵纹。”
柳玄的眉峰动了动,突然改口:“别伤他性命。”他指尖敲着血玉,“把他的灵脉锁死,扔到融纹炉前的石台上,让他看着今晚的‘开炉祭’。”
陈凡心里一沉。开炉祭——李老三说过,柳家每月十五要往融纹炉里扔三个杂役,说是“喂炉”,实则是用他们的精血催活化灵纹。今晚就是十五。
被押着往融纹炉走时,他故意放慢脚步,眼角的余光扫过演武场的角落:王二被两个护卫按在地上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膝盖的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;刘石头趁乱往怀里塞了块碎石,石尖对着护卫的膝盖——那是昨晚陈凡教他的“搏命招”;狗剩缩在考位后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刻着解契纹的碎玉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走到山道拐角,陈凡突然发力。缠记蚀纹藤的铁链虽能压制金芒,却挡不住他豁出去的蛮力。他猛地转身,用肩膀撞向左边的护卫,通时拽着铁链往右边的护卫脚踝缠去——那护卫没站稳,摔了个四脚朝天,铁链的蚀纹藤蹭到他自已的手背,瞬间蚀出个血洞。
“反了!”另一个护卫抽出短刀就刺。陈凡侧身躲过,顺手抄起地上的断矛(是昨夜死士留下的),反手砸在护卫的手腕上。短刀落地的瞬间,他捡起刀,掷向远处的王二:“带他们去老槐树!”
“凡哥你……”狗剩的惊呼被破空声打断——柳玄的血玉红光已追至身后,空气瞬间被灼得扭曲,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噬灵纹虫,像团流动的黑雾。
陈凡猛地转身,金芒凝成半透明的盾牌。红光撞在盾上,炸开漫天黑屑,虫群被金芒扫中,发出“滋滋”的惨叫,落地后化作滩滩黑水。
“果然是轮回余孽。”柳玄的身影出现在山道顶端,手里把玩着根颈骨,骨头上刻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,是近十年被扔进融纹炉的杂役,“三百年了,你们这些残魂还惦记着母矿?”他突然笑了,红光骤然收敛,“融纹炉的地心火快灭了,你若想去添把柴,本宗不拦你。”
陈凡盯着那根颈骨,灵脉的灼痛突然变成尖锐的刺痛——骨头上有个名字他认得:“赵虎”,是赵默的儿子,去年被柳玄当成“活纹引”扔进了炉里。
“柳玄,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“报应?”柳玄嗤笑,“杂役的命就是用来烧的,这是天经地义。”他转身往回走,“你最好乖乖去融纹炉,不然你的小杂役们,今晚就都得变成炉灰。”
陈凡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知道柳玄说得出让得到。狗剩他们对付几个护卫还行,根本挡不住柳家的纹师。
“凡哥!”
赵默的声音突然从老槐树林里传来。陈凡绕过去,看见老杂役正蹲在树洞里翻找东西,断腕处的布条浸着墨色汁液,是用隐纹草汁泡过的。“快,把这个涂上。”他递来个瓦罐,“能瞒过柳家的‘追魂纹’,他们找不到你的踪迹。”
陈凡往脸上抹了点,汁液冰凉,残纹的金芒瞬间被压下去,连皮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“融纹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