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将军何必过谦!”
陶应再次亲自斟满一杯酒,走到严颜面前,神情肃然。
“老将军镇守巴郡,保境安民,威震蛮夷,忠勇之名,本侯心向往之久矣!
将军乃国之栋梁,蜀之屏障。这杯酒,本侯不敬你的官职,敬你数十年如一日,戍守边陲、护卫百姓的忠勇与辛劳!请满饮此杯!”
这番话,可谓说到了严颜的心坎里。
他在蜀中,虽有名望,但并非刘璋核心圈层,更多是被倚重为看门守户之将,何曾受过如此位高权重者这般推心置腹的敬重?
尤其陶应敬的是他的“忠勇”与“辛劳”,而非其他,这让老将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激动。
他虎目微微泛红,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酒杯,声音竟有些哽咽:“楚侯……楚侯知我!末将……末将……”
他一时语塞,最终化为一声低吼。
“末将,谢楚侯盛情!”
说罢,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,姿态决然。
这一幕,看得秦宓暗暗点头,心道楚侯笼络人心的手段,果然高明,直指人心。
也看得席间一些武将如许褚等人,对严颜投去认同的目光。
然而,就在这气氛融洽之时,那个身材矮小、其貌不扬的随行人员,却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脸上堆着略显谄媚的笑容,对着陶应深深一揖,声音尖细:“楚侯慧眼如炬,礼贤下士,真乃明主之风!
小人张松,张永年,现为益州别驾从事。久慕楚侯威德,今日得见,实乃三生有幸!
松虽不才,亦愿效仿刘子初先生,弃暗投明,留在楚侯麾下,效犬马之劳,以供驱策!
松对蜀中地理,各郡详情了如指掌,必能助楚侯……”
他的话尚未说完,陶应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,但眼底已迅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与厌恶。
而几乎同时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是秦宓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案几之上,他脸色铁青,目光如刀般射向张松,那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赤裸裸的鄙视!
另一侧,刚刚坐下的严颜,更是勃然变色,猛地扭头看向张松,那双老眼之中瞬间燃起的,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深刻的憎恶。
他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,若非在此宴席之上,恐怕早已拍案而起,厉声呵斥这个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!
大殿内的气氛,因张松这番急不可耐的表忠与近乎赤裸的背叛之言,瞬间从刚才的和谐热烈,降至冰点。
陶应轻轻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,打断了张松的话。
“张别驾此言差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