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勇猛、豪爽,又重情义,全天下的人都愿意追随他。”
乔佛里开始静静地聆听。
艾德的眉心拧在了一起。
“但我不知道,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。”
“也许是雷加死了,也许是莱安娜死了,又也许是那把椅子,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。”
乔佛里安静地与他对视,沉默着等他把话说完。
“又也许……”艾德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他从来都是这个样子,只是我以前,从来没有发现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出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疲惫。
“殿下,您是对的。”
“我之前一直都在找坏人。”艾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找那个害死琼恩的凶手,找那些蛊惑陛下的奸臣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找到他们,杀掉他们,一切就会回到正轨。”
“可如果……如果陛下自己才是问题的根源呢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如果我杀光了所有奸臣,陛下依然是那个不理朝政,挥霍无度的陛下。”
“那又该怎么办?”
乔佛里继续安静地听着。
因为他知道,艾德不是在问他。
艾德是在问自己。
这个在风雪中从不低头的男人,此刻却在问一个,他自己也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“所以在大吵一架后,我就想着干脆不管他了,直接辞官回家。”
“回临冬城,守着我的妻子和孩子,等着漫长的冬天来临。”
艾德摇摇头。
“可如果我走了,如果每个人都因为失望而离开他。”
“那他就真的只剩下那群阿谀奉承的奸臣了。”
乔佛里看见艾德的手握成了拳,又缓缓松开。
“琼恩大人死的时候,我没有在他身边。”艾德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他独自一人在君临,面对那个挥霍无度的国王,面对那群各怀鬼胎的重臣,面对一个他不得不坐的首相位子。”
“撑了十几年,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我不想这样。”
“我不想让劳勃也这样。”
“他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活着的兄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