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王大道上,一道钢铁铸成的河流向着北方奔涌而去。
数十面绣着宝冠雄鹿的旗帜在空中猎猎作响。
但队伍里最显眼的,仍属王后陛下的双层轮宫。
其用了整整四十二匹马来拉动,六列七排,分成两队,由四名车夫驾驭,中央还有驭手前后调节。
想让这东西稳定地动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国王一直骂个不停,乔佛里骑在他身边,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。
“七层地狱啊!”
“照这个走法,明年也到不了临冬城!”
就像是一头野猪在咆哮,劳勃的每一声都裹着浓重的酒气。
但这话也不全都在理,他自己也折腾出不少幺蛾子。
出发前,国王往王领和风暴地撒出去大把乌鸦,号召有闲的封臣都来给他的北行充充门面。
于是每来一个骑士,身后便跟着两名誓言骑士或自由骑手,再捎带上五六个侍从。
劳勃倒是来者不拒,只要喊一声“国王万岁”,就统统收编进来。
瑟曦则是看谁都不顺眼,只要稍不合心意或仪态有失,就立刻冷着脸,派出兰尼斯特的卫士给他踢到队尾。
加加减减,队伍就滚到了二百多人。
这还只是离得近的,以及从南面的风暴地提前赶到君临表忠心的。
北部还有一半的人等在国王大道沿线,只等着队伍经过后再加入进来。
就像是一颗滚下山坡的石头,在旅途中黏上了各式各样的杂草。
队伍里混杂的人员也五花八门。
有渴望在国王面前露脸的年轻骑士,带着擦得锃亮却从未经历过实战的盔甲。
也有着精明算计的小领主,带着礼物和适龄的女儿,眼神在贵族子弟上滴溜溜地打转。
更不乏纯粹是来蹭吃蹭喝,顺道抱怨一些领地纠纷的圆滑角色,脸上永远堆着过分笼络的笑容。
乔弗里暗地里记下了这些面孔。
哪些在未来支持拜拉席恩,哪些在未来倒向兰尼斯特,又有哪些在坦格利安登录龙石岛后望风而降。
他试图和记忆里的家族对上,但那些碎片般的东西却时隐时现。
对不住,他实在记不起那些人的名字了。
又乱又长,还一堆重名,太折腾人了。
而在队伍离开君临的第七天,双层轮宫的威风就第一次打了折扣。
此时刚出王领,走完国王大道里最平坦的一段,进入了河安夫人的领地。
然后就遇见了一个不起眼的泥坑,过去了百十个人都没有注意。
“噗叽”一声,轮宫的一侧轮子就深深地陷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