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,侍女端来银杯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“啊,我们的牛奶来了,真是个好孩子。”派席尔接过去,满足地喝了一口。
“老百姓常说夏天的最后一年是最热的年头,当然,你也知道他们什么都喜欢说……”
被这件事一打扰,派席尔忘记了艾德的目的,开始絮絮叨叨,从夏天的炎热扯到梅卡国王时代的旧事。
声音也开始含糊,眼睑也慢慢低垂,仿佛随时都会睡去。
艾德很有礼貌地轻轻啜着牛奶,但对他这个北境人来说,也有些太冰太甜了。
“大学士?”他轻轻唤了一声。
“哦!您瞧我,说着说着就……”派席尔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“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“琼恩大人到底生了什么病?”艾德耐心地提醒。
“柯蒙学士起初认为他受了风寒,毕竟天气炎热,琼恩大人总喜欢往葡萄酒里加冰块。”
“但几日下来却不见好转,我便亲自去看。”
派席尔摇摇头:“只可惜诸神不肯赐予我拯救他的力量。”
“首相大人的生命就像燃尽的干柴,短短几天内就耗尽了。”
艾德发出疑问:“他身体好端端的,怎么会突然病倒?”
“外表看是这样,但恐怕疾病早就在他身体里扎根了。”派席尔叹息着,“国王不理政务,王国的担子全压在他肩上。”
“还有他那儿子。”
“您知道,那孩子六岁了还离不开母亲,三天两头生病,琼恩大人为此忧心忡忡。”
“莱莎夫人呢?”艾德追问,“她当时在做什么?”
“莱莎夫人……她很紧张。”派席尔顿了顿。
“她不让首相大人见儿子,说是怕传染,直到最后父子俩都没能见上一面。”
“说实话,我觉得这不太……正常。”派席尔压低了声音,“一个妻子,一个母亲,不应该这样。”
艾德想起莱莎送到临冬城的那封密信:“琼恩大人有留下什么话吗?”
派席尔喃喃道:“他生病的那几天喊过‘劳勃’,您知道,他的儿子是照着陛下取的名。”
“临终前,他还对陛下喃喃念着‘种姓强韧’,对了,他还找我借过一本书。”
艾德抬起眼:“我昨天听到些流言,说琼恩大人可能是被毒死的。”
派席尔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。
他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:“艾德大人,请务必别被这些闲话影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