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宵禁,空荡的路面上只有江溱一个人,楚怀身形微动,最终还是没有动作。
江溱独自走着,觉得京都的夜好像越发冷了。
即墨有些困惑的看着楚怀,他听到了刚刚那句道歉,不过在他的记忆中,楚怀与江溱的交际似乎屈指可数,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。
天越发黑沉了,江溱倚着窗子任由风往身体里钻,天空中已经渐渐响起了闷雷声,江溱抬头看着窗外,这样的天气,好像与自己和楚怀初遇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。。。。。。十一年前,明安寺偏殿浓郁的香油味飘荡在空气中,却不显的刺鼻。
楚怀穿着朴素的青衣,宽大的衣袍裹在瘦小的身体上显得有点不协调,他一个人跪在蒲团上,面朝佛像虔诚地闭着眼。
这是楚怀来明安寺的第一个夜晚。
寂静的偏殿内时不时吹来一阵阴森森的风,一声猫叫忽然从身后传来,楚怀睫毛轻颤,回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。
身后几丈处,一只白猫正优哉游哉地踱着步,圆溜溜的眼睛与楚怀对视着。
“南瓜!南瓜,你在哪啊?”一道女声紧跟着传来,白猫耳朵悠地一动,灵活地跑着钻进了楚怀的怀里。
江溱手里提着油灯四处照着,夜里的寺庙到处透漏着一种令人恐惧的诡异的静谧。
看到前方的偏殿里面好像隐隐约约有人影,江溱身子害怕的瑟缩了一下,壮着胆子往偏殿走。
殿内的确有人,一身青衣的少年正盘腿坐在蒲团上,江溱戒备的上下扫视了一下,发现少年怀里抱着的正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南瓜。
江溱面上一喜,放下油灯跑过去抱起白猫。
楚怀松开环抱着的胳膊,南瓜钻出去依偎在江溱怀中,侧着头蹭江溱的肩膀,发出一阵满足的呻吟。
江溱咯咯地笑着,抱着南瓜坐在楚怀身边的蒲团上,好奇地看着楚怀。
“我见过你!”江溱忽然开口,“你今日进寺的时候我看到你了!”楚怀依旧一言不发,不过身边的江溱好像没有注意到一样,仍然自顾自的说着:“话说,你为什么这么迟了还在这里啊?”楚怀终于开口:“祖母说我身上有污秽,让我在偏殿跪拜一晚祈求佛祖替我洗去污浊,这样才能为祖父祈福。
”“噗!”江溱忽然咧开嘴笑出声音,看着楚怀一脸不解的神色解释道,“喂,你觉得真的有神佛吗?”楚怀摇摇头又点点头:“我不知道。
”江溱伸手在楚怀身上拍了拍,用自以为成熟的声音道:“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佛一说,这些东西不过是世人杜撰出来寻求心理慰藉的罢了。
”江溱回头对着高大的佛像吐了吐舌头:“虔诚的信徒为寺庙源源不断地供着香火钱,寺里的人却背着这些信徒将钱在月黑风高夜取走。
”“所以啊,如果佛祖真的存在,人们的愿望还没传到佛祖那里就被僧人半路劫走了。
就算愿望真的实现了,与佛祖也没什么关系。
”楚怀嘴角上扬,对面前这个明媚的小姑娘顿时有了好感:“这些。。。。。。是你自己想出来的?”江溱眨巴着眼睛:“嘿嘿,是我阿爹告诉我的!”“而且……”江溱忽然凑近,紧盯着楚怀的眼睛,楚怀明亮的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小脸,江溱郑重的开口,“你的眼睛告诉我,你是这世间顶干净的人!”“这样的人,哪还有什么污浊需要洗啊,是不是你祖母不喜欢你,在故意刁难你啊?”江溱坐了回去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怀,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垂下的衣袍。
楚怀皱起眉头:“不要这么说祖母。
”江溱吐了吐舌头,低下头逗弄着怀里的南瓜。
南瓜是只通体雪白的猫,一打眼便能叫人知道很得主人喜爱,毕竟长在寺庙里身子却还圆滚滚的,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人,越看越叫人喜爱。
楚怀伸手摸向江溱怀中,南瓜忽然呲着牙朝楚怀叫了一声,楚怀手下意识一缩。
江溱大笑起来,将楚怀的手抓起来放在南瓜身上,轻轻地抚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