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病毒印记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混沌粒子,在狭窄的牢笼空间里无差别扩散。编织者的银色流体被粒子沾染,开始不受控制地分裂、变形、自我冲突……
“不——!!!”
银色流体爆发出最后的尖啸,然后彻底崩散成亿万数据碎片。
牢笼解除,沈墨的意识形态已经变得极其稀薄——混沌病毒对她也有影响,她的记忆开始紊乱,意识结构出现裂痕。
“沈墨!”陆寒琛冲过去接住她下坠的意识体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她的声音微弱,“快……审判者那边……”
陆寒琛转头。审判者的金色人形正在被蓝色病毒侵蚀——它的几何结构开始过度秩序化,从灵活的多面体逐渐变成僵硬的、无法变动的绝对对称体。就像水结成了冰,失去了流动性。
“系统……错误……”审判者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逻辑……固化……无法……思考……”
金色人形彻底凝固,变成了一座完美的、冰冷的金色雕像。
双神,陨落。
但任务还没完成。
陆寒琛抱着虚弱的沈墨,飞向中央的光球。陆擎宇的意识在里面看着他,眼中是欣慰、骄傲,还有深深的不舍。
“父亲……”陆寒琛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做得好,寒琛。”陆擎宇微笑着,“现在,完成最后一步——用我的意识作为载体,把双神的核心数据彻底销毁。这是唯一能确保它们不会复生的方法。”
“可是那样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陆擎宇轻声说,“能活到现在,看到你成长到这一步,已经是奇迹。而且……你母亲在等我。”
他看向纯白空间的某个方向——那里,苏予消散时留下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。
陆寒琛的意识形态在颤抖。他做不到。哪怕知道这是必须的,哪怕知道这是父亲的愿望,但他……做不到。
“让我来。”
沈墨突然开口。她从陆寒琛怀中挣脱,虽然意识形态稀薄得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,但眼神无比坚定。
“陆先生,这是国安特工‘零’的任务。”她用最后的力气凝聚意识流,形成一把光刃,“清除对人类文明构成终极威胁的存在——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沈墨……”陆寒琛想阻止,但说不出话。
“而且……”沈墨看向光球中的陆擎宇,用意念说,“陆叔叔,谢谢你。谢谢你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。也谢谢你……给了我们一个值得守护的世界。”
陆擎宇笑了,那笑容温柔而释然。
“动手吧,孩子。”
沈墨抬起光刃。在意识空间里,这不是物理的斩杀,而是意识层面的“格式化”。一旦斩下,陆擎宇的意识将彻底消散,连残渣都不会留下。
她看向陆寒琛。他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。
光刃落下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芒爆发,只是——光球消失了。陆擎宇的意识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,干干净净,了无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