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奋威中郎将吕布,已受董卓赤兔马,高官厚禄之诱,即将弑丁原而投敌。内忧外患,洛阳已成死地。”
“吕……吕布?!”刘宏惊得几乎要从榻上弹起,随即是无边的寒意,“乱臣贼子!皆是乱臣贼子!!”
他嘶哑地咆哮着,声音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楚和帝国倾覆在即的绝望。
咆哮过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刘宏瘫软下去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,泪水混着鼻涕纵横在那张曾经尊贵无比的脸上:“完了……高祖基业……光武中兴……都要亡在朕的手里了……朕是汉室的罪人啊……”
看着这位天子涕泗横流的丑态,陶应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种审视历史尘埃的淡漠。
直到刘宏的哭声渐歇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陛下,汉室不会亡。”
刘宏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陶应继续说道:“只要陛下还在,大汉的法统就在。暂时的退却,不是为了逃亡,而是为了他日重整旗鼓,扫清寰宇,再造乾坤!”
他的话语如同有着魔力,让濒临崩溃的刘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:“爱卿……爱卿此言当真?朕……朕该如何?”
“撤离洛阳。”陶应斩钉截铁,“移驾河南尹成皋县,据虎牢天险,联合忠义之士,再图反攻。臣,愿护陛下周全,护我汉室旌旗不倒!”
刘宏怔怔地看着陶应,看着他在烛光下坚毅如磐石的面容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仿佛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逆焰的火焰。
在这一刻,刘宏内心深处明白,他,乃至整个汉室的命运,都已经彻底交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中。
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。
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认命感席卷了他。他颓然闭上双眼,挥了挥手,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:
“一切……就依爱卿所言吧。朕……朕乏了……”
陶应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彻底放弃挣扎的皇帝,微微躬身:“臣,遵旨。请陛下安心,只要有陶应一息尚存,必护陛下无恙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弥漫着死亡和衰败气息的宫殿。
玄色衣袍在夜风中拂动,背影决绝而坚定。
在他身后,是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和一个心如死灰的皇帝。
在他身前,是危机四伏的征途和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霸业之路!
这场对话,彻底完成了权力从汉室天子向骠骑大将军陶应的无声转移。
刘宏亲手交出了最后的希望和权柄,而陶应,则接过了这沉甸甸的担子,也接过了通往未来的钥匙。
夜色深沉,洛阳城内暗流汹涌。
而在城西的西苑大营中,一场人伦惨剧,正在权力的诱惑下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