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院里,石岚被丫鬟婆子七手八脚的塞进热热的水桶里好生洗刷一番,又被灌了一大碗略有些烫口的姜茶,这才放她进被子里。
床幔被妇人点名的黄嬷嬷拉好,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昏暗起来。
石岚一来就经历命悬一线的磨砺,这会儿她体力严重透支,只想好好休息。
合上眼,原主的经历便一帧帧闪现。
原主是宁远伯府三子的女儿,父亲在淮南西路任知州,母亲出身书香世家王氏,幼弟小她三岁,目前在王氏族学进学。
伯府里,老伯爷早已过世,如今的伯爷是大伯,跟原主父亲是嫡亲兄弟,领得闲职,家有一子一女,长女石晶早已出嫁,长子石旭天资聪颖,目前在国子监就学,行二的伯父是庶出,荫补了个员外郎的差事,家有两女一子,俱为妻室所出,论年岁只有长女石灵岁数跟原主差了几个月,幼女石蕾和儿子石真尚在垂髻之年。
原主自小随着父母在淮南长大,性情活泼但因家中没有妻妾相争的阴私之事,头脑相对单纯,这次随着母亲去侯府做客,是她第一次在京都露脸,谁知竟然出了这样大的纰漏。
极快的浏览了好似连环画一般的图片,石岚迷糊着睡了过去,再睁眼,外面天已经全黑了,外面隐约有王氏低声交代以及丫鬟恭谨相送的声音。
石岚自知之前那事闹得挺大,也不敢出声,等外面声音停了,才擡手撩了下床幔,候在边上的醒碧察觉,连忙打开床幔,道:“姑娘,你醒了。”
石岚低低应声,手肘撑床。
醒碧赶忙扶着她起身,倒了杯蜜水递到跟前,道:“姑娘先喝点水润润嗓子,奴婢这就派人把温着的晚饭端来。”
石岚扶着有些沉重的头,喝了半盏甜丝丝的温水,声音微哑的道:“母亲刚才来过了?”
醒碧点头道:“夫人不放心姑娘,过来守了好一会儿,这会儿有事才走。”
石岚点头,顺着醒碧的力道起身。
醒碧给她着了常服,出去打了温水,伺候她洗漱。
知翠红着眼带着两个丫鬟过来把饭菜摆好,隔着木槿花暗纹锦帘,低声道:“姑娘用饭吧。”
醒碧手指灵活,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她发髻打理停当,又贴心的扶她出来,坐到桌边。
桌上摆着清淡的四菜配着梗米粥银丝卷,石岚有些饿了,喝了大半碗喝粥又吃了两个银丝卷,知翠立在一旁,不时偷看两眼,见她还要再吃,心里担心她晚上积食,赶忙提醒。
石岚侧头看她一眼,收回手,脸上表情淡淡,“这会儿到是忠心,那时怎么不见你跳下来救我?”
知翠的眼又红了,双膝一软,跪在地上道:“姑娘明鉴,奴婢不会水,下去了也是添乱,那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,奴婢若不努力呼救,只怕姑娘有个万一,整个府邸也不会知道。”
石岚蹙眉想了会儿,实在想不起来那时的具体情形,不过既然她这么言之凿凿,必定不会有假。
想到救人,石岚想到自己上岸后很快出现的两个婆子,眯了眯眼。
知翠见石岚没有说话,又膝行两步道:“奴婢真的不是稀罕这条命,姑娘要是不信,奴婢愿立时身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