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带来新的疼痛。
那种疼痛很特别,像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穿行,所到之处,血液凝固,组织冻伤,神经麻木。但麻木之后又是更深的刺痛,像是冻伤的组织在缓慢坏死。
奎特斯咬紧牙关。
他的呼吸开始出现白雾——不是呼出的气,是体内热量流失过快导致口腔温度下降,唾液在空气中凝结成的微小冰晶。
心跳降到每分钟三十八下。
“温度太低。”巴拉克看着数据读数,“需要调整流速。但流速太低制冷效果会下降。”
“维持当前参数。”奎特斯说,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,“我能适应。”
“你会冻伤。”
“冻伤会愈合。”
巴拉克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头,没有调整参数。
系统继续运行。奎特斯的体温在缓慢但稳定地下降。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霜花,细小的冰晶在汗毛上凝结,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维萨里这时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的秘银线编织已经完成,形成了一个精致的、像鸟巢一样的结构,内部嵌着十二块淡紫色的水晶。整个结构悬浮在空中,缓缓旋转,发出柔和的蓝光。
“该我了。”维萨里说,声音有些疲惫,“躺好,不要抵抗。无论多疼都不要抵抗——抵抗会导致灵能反冲,我们俩都会受伤。”
奎特斯点头。
维萨里把秘银线编织的结构悬在奎特斯额头上方,然后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指开始结印,不是混沌法术那些亵渎的手势,是更古老的、更简洁的印记。
灵能从他的指尖涌出,像淡蓝色的烟雾,渗入秘银线编织的结构。水晶一块接一块亮起,光芒从柔和变成刺眼,把整个舱室照得如同白昼。
然后维萨里把结构按向奎特斯的额头。
接触的瞬间,奎特斯感觉到了疼痛。
不是肉体的疼痛,是灵魂层面的疼痛。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切开他的意识,把什么东西硬生生缝进去。秘银线带着灵能,像无数根针扎进灵魂深处,在那里编织一层致密的网。
网在收紧。
每收紧一点,奎特斯就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减弱。不是消失,是变得模糊,变得稀薄,像是要融入背景噪音里。
同时,那些低语也在减弱。
不是消失,是变得遥远,像是隔着很厚的墙壁传来的声音。血神的召唤,杀戮的渴望,还有那些千年累积的疯狂——它们还在,但像隔壁房间的电视开着,音量调得很低,你能听见动静,但听不清内容。
疼痛在持续。
奎特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寒冷加剧了颤抖,让他的牙齿打颤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但意识始终保持清醒——他需要清醒,需要配合灵能编织,需要告诉维萨里哪里需要调整。
“左边……太紧。”奎特斯从牙缝里挤出话,“松一点。”
维萨里调整手势。灵能流动变化,左侧的秘银线稍微放松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