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颅者盯着奎特斯看了几秒,又看看血牙,最后咬咬牙,挥手示意手下离开。十几个战士收起武器,转身走出格斗场,脚步很快,像在逃离什么。
场地上只剩奎特斯和血牙,还有那六具尸体。
血牙还站着,但站不稳了。失血太多,伤太重,他摇晃了一下,单膝跪地,动力剑撑住身体才没倒下。血从各处伤口涌出,在沙土上汇成一小摊。
奎特斯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检查伤口。左肩那道被动力剑砍出的伤口最深,已经能看到骨头。右腿几乎断了,只靠一点皮肉连着。其他小伤不计其数,盔甲破碎,血肉模糊。
“能走吗?”奎特斯问。
血牙摇头,声音虚弱: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
奎特斯站起身,走到场边,朝入口处招了招手。几个一直在远处观望的奴工连忙跑过来,低着头,不敢看场内的惨状。
“担架。”奎特斯说。
奴工们跑回去,很快抬来一副金属担架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血牙放上去,动作很轻,生怕碰到伤口。血牙躺在担架上,眼睛盯着穹顶,眼神空洞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奎特斯看着奴工把血牙抬走,然后转身,看向观察台的方向。
马尔科还站在那里。
两人隔着半个格斗场对视。马尔科脸上那种假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、近乎贪婪的观察表情。他的眼睛盯着奎特斯,像是在研究一台复杂的机器,试图找出它的工作原理。
奎特斯也看着他,表情依然平静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出口,靴子踩在血染的沙土上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每一步都很稳,不快不慢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观察台上,马尔科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黄铜装置。装置表面的淡紫色水晶还在微微发光,但光芒比刚才黯淡了些,像是能量快耗尽了。
他按下另一个按钮,装置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,然后彻底暗了。
马尔科把装置收好,最后看了一眼格斗场——那些尸体,那些血,那些散落的武器碎片。然后他转身离开,脚步很快,像是在赶时间。
格斗场里彻底安静了。
只剩几个奴工在清理尸体。他们用铲子把碎肉铲进桶里,用拖把擦洗血泊,动作熟练而麻木,像是每天都在干这种活。灯光昏暗地照着,沙土上的血迹正在慢慢干涸,从鲜红变成暗红,再变成接近黑色的深褐。
通风系统的嘶嘶声又清晰起来。
远处传来血魂号惯有的噪音——齿轮转动,蒸汽喷涌,还有隐约的吼叫和武器碰撞声。
但在格斗场这一小片区域里,那些声音听起来很遥远。
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、看不见的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