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中没有声音,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缓慢而沉重。能听见呼吸,深沉而平稳。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所有这些声音,在绝对的虚无中,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……真实。
他活着。
他还在这里。
这就够了。
移动过程持续了多久,奎特斯不知道。
虚空中没有时间,没有参照,只有意识在缓慢流逝。他像在做一个漫长而安静的梦,梦里他在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里漂浮,向前,一直向前,没有疲倦,没有焦急,只有向前的意志。
他能感觉到突击艇在靠近。
不是视觉上的靠近——虚空中没有光,他什么都看不见。是存在感上的靠近,像是两块磁铁在慢慢拉近距离,那种吸引力在增强,从微弱的牵引变成明确的指向。
终于,他的手碰到了东西。
坚硬的,冰冷的,有棱角的金属表面。他摸索着,摸到了接缝,摸到了铆钉,摸到了漆面粗糙的划痕。是突击艇的外壳。
他沿着外壳移动,找到舱门的位置。门紧闭着,但旁边的应急开关还在。他按下开关,没有反应——门从内部锁死了,外部控制被切断。
奎特斯敲了敲门。
不是用力敲,是轻轻的、有节奏的敲击:三下,停顿,两下,停顿,一下。那是阿斯塔特之间的一种紧急信号,意思是“自己人,开门”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等了一会儿,又敲了一遍。
这次有了动静。门内侧传来金属摩擦声,像是有人在操作手动解锁装置。声音很慢,很谨慎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暗红色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,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——是药剂师的眼睛,布满血丝,充满警惕。
眼睛看见了奎特斯,瞳孔猛地收缩。
然后门完全打开。
药剂师站在门后,手里握着爆弹枪,枪口朝下,但手指扣在扳机上。他身后站着另外两个队员,也都拿着武器,表情紧张得像绷紧的弦。
“老大?”药剂师的声音嘶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。
“嗯。”奎特斯说,走进船舱。
舱门在他身后关闭,锁死。外面的虚无被隔绝,里面是熟悉的暗红色灯光,熟悉的机油味,熟悉的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突击艇还在运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