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倒下。
六个队员,全部打晕,摆放在相对安全的金属地板上。奎特斯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生命体征——都还活着,只是暂时昏迷。那个被砸死的新兵他救不了,半个身子都埋在金属板下面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有时间观察这个空间的源头。
幻象不是凭空产生的。一定有某个核心在维持这个扭曲的场域。他的目镜扫描着周围,但灵能干扰太强,传感器读数是乱码。
他闭上眼睛,再次进入那种状态。
这次比上次容易一点。低语消失,世界清晰,他能“看见”能量流动的轨迹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。那些飘浮的晶体不是随机的,它们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列,所有的能量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通道深处,一个被坍塌的货箱半掩着的管道裂缝。
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奎特斯朝那个方向走去。靴子踩在泥浆里,每一步都陷得很深,但他走得很稳,避开那些还在坠落的金属碎片,绕过那些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。
走到裂缝前,他蹲下来,扒开半掩的货箱碎片。
里面卡着一个东西。
不是恶魔,不是实体,是一块水晶。大约拳头大小,多面体,表面光滑得像镜子,内部有光芒在流动——不是单一的颜色,是无数色彩在快速变幻,红、蓝、绿、紫、金……像被困住的彩虹。
水晶在微微震动,每次震动都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能涟漪。那些涟漪扩散开来,碰到墙壁就变成蠕动的血肉,碰到空气就凝结成飘浮的晶体,碰到人的大脑就激发最深层的恐惧和欲望。
这是幻象的源头。
奎特斯看着那块水晶。按照常规做法,应该摧毁它——用爆弹枪打碎,或者用链锯斧劈开。但他没有。
他伸出手,手甲悬在水晶上方。
然后他主动引导那种状态——不是战斗中的瞬间进入,是持续的、专注的保持。低语消失,世界清晰,时间变缓。
他把手按在水晶上。
不是砸,不是抓,是轻轻按上去,像医生检查病人的脉搏。
接触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水晶内部的狂暴能量——无数情感和欲望的混合体,混乱、无序、永不停歇。那是奸奇的力量,变化之主赐予的礼物,或者诅咒。
奎特斯没有试图对抗那股力量。
他做了件更奇怪的事:他把那种静滞感,那种低语消失后的宁静感,那种世界清晰的状态……“注入”了进去。
不是用灵能,不是用物理力量,是用更本质的、概念性的东西。像把冰水滴进滚油,不是要扑灭火焰,是要让油暂时冷却、凝固。
水晶的光芒猛地一滞。
那些快速变幻的色彩开始减速,变慢,最后凝固成一种单调的、沉闷的灰色。表面光滑的镜面变得雾蒙蒙的,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内部流动的光芒停止运动,像冻结的冰河。
震动的频率降低了,幅度变小了,最后完全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