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手被齐腕斩断,断口喷出液压油和电火花。
但这一耽搁,奴工们已经完成了瞄准。
伐木枪开始预转,火焰喷射器的喷嘴亮起预热的光芒。
奎特斯没有回头。
他伸出动力拳套,握拳,对着那个红色开关,狠狠砸下。
开关凹陷下去。
变压器阵列发出低沉的哀鸣,像是巨兽临死前的喘息。嗡嗡声开始衰减,从稳定的频率变成不规律的颤抖,然后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。
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然后全部熄灭。
绝对的黑暗降临。
不是那种有微弱光线的暗,是纯粹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。连阿斯塔特的强化视觉都失效了——没有一丝光源可以放大。
声音也消失了。
变压器的嗡鸣停止,控制台屏幕的电流声停止,连通风系统的低鸣都停了。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在寂静中显得雷鸣般响亮。
还有——
奎特斯猛地侧身。
黑暗中有利刃划过的风声。一个奴工摸黑发动攻击,但失去了视觉和能量信号指引,这一击偏得离谱,砍在控制台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
火星照亮了瞬间。
奎特斯看见那个奴工茫然的脸,目镜的红光已经熄灭,像两个空洞的黑点。他看见其他奴工在原地打转,像是失去了目标的机械玩具。
他看见整个房间——黑暗,静止,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照片。
然后火星熄灭,黑暗重新吞没一切。
奎特斯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系统,连目镜的微光都调灭了。动力甲的伺服器进入休眠状态,关节锁死,他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雕像。
呼吸放到最轻,最慢。
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听见周围的声音——不是声音,是声音的消失。奴工们困惑的金属摩擦声,它们互相碰撞的轻微响声,还有——
脚步声。
从通道方向传来,沉重,缓慢。
巴拉克。
技术军士走进房间,动力甲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。他的目镜应该切换到了热感应模式,因为他的行动有明确的方向——径直走向奎特斯这边。
他在距离两米处停下。
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,谁也看不见谁,但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