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右侧的阴影里冲出一个巨大的身影,深灰色的动力甲上挂满了东西——不是装饰品,是工具。带钩的缆线,旋转的锯片,喷溅着不明液体的注射枪,还有几根细长的探针,针尖闪着寒光。
那是技术军士巴拉克。
他冲到那群奴工中间,动力爪一挥,两个奴工像纸片一样飞出去,撞在墙壁上,零件和血肉溅了一地。第三只奴工转过身,焊枪手臂对准他,但巴拉克更快——他动力爪的副钻头弹出来,高速旋转着捅进奴工的面部,从后脑穿出,带出一团混着电线的脑组织。
剩下的奴工一哄而散,像受惊的昆虫钻进周围的管道和机械缝隙。
巴拉克没追。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学徒。
学徒还在抽搐,胸口的维护面板敞开着,人工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微弱。他的眼睛转向巴拉克,嘴唇颤抖,终于挤出几个字:
“师父……疼……”
巴拉克蹲下来。他的动力甲关节发出沉重的嗡鸣。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敞开的面板看,目镜的红光在管线间移动,像在检查什么精密仪器。
然后他伸出动力爪。
但不是去救人。
副钻头又弹出来,缓慢地、精准地、朝学徒的额头中央移去。钻头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在周围的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学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他想摇头,想躲,但身体被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师父……不……”
钻头尖端抵上了皮肤。
奎特斯走上前。靴子踩在油污里的声音让巴拉克的动作停了一瞬。技术军士抬起头,深灰色的头盔转向这边,目镜的红光锁定奎特斯。
两人对视了两秒。
周围还在混乱。远处传来爆炸声,金属撕裂声,还有奴工们那种非人的、金属摩擦般的嘶吼。警报灯忽明忽暗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巴拉克的钻头还抵在学徒额头上。学徒已经不出声了,只是眼睛还睁着,眼泪混着油污从眼角流下来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奎特斯问,声音透过盔甲传出,平稳得没有起伏。
巴拉克没立刻回答。他的动力爪微微调整角度,钻头在学徒皮肤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嘶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:
“他的神经植入物……故障了。我在读取数据。”
“读取完了吗?”
“快完了。”巴拉克说,钻头又往下压了一点点,“疼痛信号……很清晰。有助于定位故障节点。”
奎特斯看着那个学徒。年轻,大概二十岁,如果忽略那些机械改造的部分。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青春痘疤痕,下巴上刚长出稀疏的胡茬。眼睛里的恐惧真实得刺眼。
“读取完了就让他死。”奎特斯说。
巴拉克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这次真正看着奎特斯,不是透过目镜,是像在试图看穿盔甲,看到里面的人。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