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库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想。”他说,“但得等我能站起来再说。”
维萨里在废弃管道堆里坐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能站直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,像刚出生的幼鹿,需要扶着旁边的金属结构才能保持平衡。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,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痂,混合着灰尘和汗水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但眼睛很亮。
那种亮不是灵能的光,是更内在的东西——像是终于看见了渴求已久的东西,虽然只看了一眼,但知道它真实存在。
“我需要水。”维萨里哑着嗓子说,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还有……止痛剂。很多止痛剂。”
巴拉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金属水壶扔过去。水壶在空中划出弧线,维萨里勉强接住,拧开盖子仰头就灌。水从嘴角漏出来,混着血往下流,在脖子上冲出几道浅色的痕迹。
喝完水,他又喘了几口气,然后看向奎特斯。
“你怎么样?”维萨里问。
“正常。”奎特斯说。
“你管那叫正常?”巴拉克插话,手里还拿着监测仪的数据板,“情感波动曲线平得像停机坪,灵能读数接近零,连生理指标都稳定得不像活人。那叫正常?”
奎特斯没回答。他在感觉自己的身体——心跳每分钟四十二下,呼吸每分钟十次,体温三十七点二度。所有指标都在阿斯塔特的正常范围内,但都偏向低值。
像是身体在节能模式。
“副作用。”维萨里说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“过度使用静滞状态会导致情感潜能衰减。就像肌肉用多了会累,产生激烈情绪的能力也会累。你的神经系统……可能被重新校准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永久性的。”
奎特斯点头。他早就感觉到了。伤口不疼,食物没味,杀戮后没有兴奋——这些不是突然发生的,是缓慢积累的过程。像温水煮青蛙,等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煮熟了。
但他不后悔。
比起那些永不停歇的低语,这种空洞的平静要好得多。
巴拉克关掉数据板,走到反应堆裂缝旁。那道裂缝还在漏出绿光,但比之前暗了些,像是刚才的脉冲消耗了不少能量。他伸出手,动力爪悬在裂缝上方几厘米处,感受着辐射和热量的流动。
“刚才的脉冲不是意外。”巴拉克突然说。
维萨里转头看他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能量释放太规律了。”巴拉克收回手,“像是有东西在那边……呼吸。呼,吸,呼,吸。刚才那次是‘呼’的部分,把积攒的能量喷出来。”
他转身面对两人。
“这下面有东西。不是反应堆,是别的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那道裂缝。绿光在深处缓缓脉动,确实有种生物般的节奏感。但除此之外,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,只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。
“需要报告吗?”维萨里问。
“报告什么?”巴拉克反问,“说我们在废弃区搞危险实验,不小心发现了奇怪的能量脉冲?凯拉斯会先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,然后马尔科就有理由把我们三个都拆了。”
他说得对。秘密就是秘密,一旦开始共享,就必须一直藏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