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特斯收回手。
他走到培养舱的观察窗前,望向内部那名凝固的阿斯塔特。透过玻璃,可见那张覆满霜状物质的脸,紧闭的双眼,以及那种深沉而永恒的安宁。
“他在此多久了?”奎特斯问。
“一百二十年。”巴拉克回答,“自灵能反冲事故起,便一直如此。非生非死,只是……停滞。”
“痛苦吗?”
巴拉克沉默片刻。
“不知。”技术军士最终答道,“但至少……安宁。”
奎特斯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舱门,在门口停步。
“明日此时。”他说,“我会再来。”
随后推门步入外面嘈杂的走廊。
门在身后闭合。
培养舱内重归寂静。
维萨里继续调配颜料,巴拉克继续检查管道。新绘的符文静静附着于舱壁,吸收光线,吸收声音,吸收一切不应存在的波动。
仿佛在等待。
等待更多同伴。
等待一个完整、永恒安宁的归处。
巴拉克接好最后一根冷却管道时,手套上已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那不是普通的霜,而是诡异低温液体接触空气后凝结的产物——半透明,泛着淡绿荧光,触感滑腻,如同某种活体组织的分泌物。霜花在他指关节处堆积,于动力爪的金属表面形成细小的晶体,在灯光下闪烁诡异微光。
技术军士并未在意。他专注盯着管道接口,那里正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新接的管道是暗银色标准冷却管,内壁光滑,本应输送普通冷却液。但此刻,旧管道残留的诡异液体正缓缓渗入,如同拥有生命般沿新管道内壁蔓延,所过之处,金属表面浮现细密裂纹。
不是破裂的裂纹,而是更精细的那种——如同陶瓷在极端温差下产生的开片纹,纹路规律而美观,却也意味着材料结构正遭破坏。
巴拉克以传感器扫描裂纹区域。屏幕显示的数据令他蹙眉。
“温度急剧下降。”他说,“管道表面温度现为零下一百二十度,且仍在降低。内部液体温度……无法测量,传感器极限为零下二百七十度,已超量程。”
维萨里停笔走来。
“如此低温,管道会脆化。”
“已在脆化。”巴拉克以动力爪爪尖轻敲管道,发出清脆如玻璃的声响,“听,金属韧性完全丧失。现在这管子比饼干更脆,稍施力即会碎裂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巴拉克未立即回答。他走到工作台边,打开工具箱,取出数个小瓶。瓶中盛有不同液体——或透明,或淡蓝,或暗红。那是他平日实验用的各类试剂与溶剂。
他先尝试以普通高温焊枪加热管道表面。火焰喷涌,温度高达三千度,但在触及管道的瞬间,火焰……熄灭了。并非被吹灭,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走了热量,瞬间由明亮的橙红转为暗淡的蓝色,继而彻底消失。
接着他尝试腐蚀性溶剂。液体滴落管壁,无反应,无冒烟,无腐蚀。溶剂只是停留表面,逐渐凝结成冰,继而碎裂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