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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鸡笼山，千年云霭中的岭南传奇》06（第1页）

第6集·观中暗斗

晨雾如纱，缠绕着鸡笼山玄清观的飞檐斗拱。陈归墟手持竹帚清扫前庭，青石板上还残留着三日前那场爆炸的焦痕。当他扫到观门右侧时，发现墙根下多了几个新鲜的脚印——那是镶着铁掌的快靴留下的，绝非观中道士所穿。

陈师兄，早啊。刘通端着铜盆从回廊转出，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。他袖口沾着些许泥土，眼神躲闪地掠过陈归墟腰间空荡荡的玉佩挂绳。三日前赵三被炸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，观中已有小道消息流传，说陈归墟私藏了出米石的宝物。

陈归墟默不作声地接过铜盆，清水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自观主羽化后，他便代为主持观务，却没想到这出米石竟成了烫手山芋。昨日黄昏，他去山脚下施米时，看见赵员外的管家鬼鬼祟祟地往刘通的窗下塞了个油纸包。

早课的钟声刚响过，观前突然涌来数十个村民。为首的王屠户撸着袖子嚷嚷：陈道长，听说出米石每日能出一石米，咋我们只分到半升？人群中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，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怯生生地躲在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破陶罐。

刘通站在人群里，突然拔高声音：可不是嘛！我亲眼看见陈师兄把白花花的大米往自已屋里搬！他故意扯开道袍前襟，露出里面半新的锦缎里子，你们瞧，他现在吃穿用度哪样不比从前讲究？

陈归墟握着铜盆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清水溅湿了道袍前襟。他看见赵员外正站在人群外围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。三日前儿子赵三暴毙，这老狐狸显然把账算在了玄清观头上。

各位乡亲稍安勿躁。陈归墟将铜盆重重放在石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出米石自三日前变故后，每日出米已不足三斗。至于刘某所言，他转向刘通，目光如电，可愿随我去库房对质？

刘通脸色瞬间煞白，往后缩了半步。赵员外却突然咳嗽两声，摇着折扇走上前：陈道长何必动怒？既然有人存疑，不如当众清点米粮，也好堵了悠悠众口。他身后的家丁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，箱盖缝隙里露出白花花的米粒。

陈归墟心中冷笑，这老狐狸果然算准了时机。他朝身后的小道童使个眼色，很快便有几个道士抬出蒙着蓝布的米缸。当布帘掀开时，众人发出一阵惊呼——缸里只有小半缸米，还混着不少碎谷壳。

这这怎么可能？刘通结结巴巴地说，前日我还看见

刘师兄是说前日酉时三刻？陈归墟打断他，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，那时你正与赵员外的管家在松林里密谈，收了他二十两纹银，对不对？

竹简啪地展开，露出上面斑驳的隶字。那是观主羽化前交给他的《戒贪经》，里面详细记载着玄清观历代观主的训诫。陈归墟朗声道：观规有云：施米须三目所视，一曰天，二曰地，三曰民心。从今日起，每日所得米粮，由观中三老与村民代表共通封存，谁敢再私自动用，便按观规处置！

赵员外的折扇猛地合起，发出啪的脆响。他没想到陈归墟竟留有后招，更没想到那卷破竹简竟有如此分量。正当他盘算着如何应对时，陈归墟已指着那两个木箱道：赵员外既然带了米来，不如就分给最贫苦的十户人家吧？

人群中爆发出哄笑，赵员外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看着陈归墟腰间空荡荡的玉佩挂绳，突然想起儿子死时那岩壁上的血字——贪者噬已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，他再也顾不上l面，拂袖而去。

刘通瘫软在地，望着陈归墟手中的竹简瑟瑟发抖。陈归墟将竹简卷好，对众人道：出米石的米，本就是山灵赐给贫苦人的。若有人再起贪念，便想想三日前的教训。他的目光扫过刘通，又落在焦黑的出米石方向，声音陡然拔高：鸡笼山的云雾，看得清每个人的心！

夕阳西下时，陈归墟独自来到出米石前。岩壁上的血字已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只有那些黑色的凝固物在余晖中泛着幽光。他从怀中取出赵三的镶玉手杖，轻轻敲击着石壁，忽然听见石缝里传来微弱的嗡鸣——那是玉牌残留的灵力在呼应。

山风掠过，带来远处村落的炊烟味。陈归墟望着暮色中的鸡笼山，知道这场暗斗只是开始。赵员外绝不会善罢甘休，而观中人心浮动，更需要用道义来凝聚。他握紧手中的镶玉手杖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观主临终前的话：守山如守心，心正则山灵。

当他转身回观时，发现刘通正跪在山道上，面前摆着那二十两纹银。月光洒在银锭上，反射出冰冷的光。陈归墟没有说话，只是从他身边走过，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。这场观中暗斗，终究以道义暂时战胜贪欲，但鸡笼山的云雾深处，似乎还有更古老的秘密在等待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