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如炬,看向张绣:“张将军,你还记得你叔父是如何评价董卓的吗?”
张绣闻言,身体微微一震,思绪被拉回到了数年前。
一次酒后,张济曾拉着他的手叹息道:“绣儿,董卓此人,勇则勇矣,然刻薄寡恩,猜忌成性,非可托付终身之主。
我辈效力,不过是权宜之计,你需早做打算……”
当时他年少,并未完全理解,如今想来,叔父早已看透了董卓的本质。
贾诩观察着张绣神色的变化,继续道:“将军乃汉臣,世代受汉禄。如今朝廷王师在外,天子明诏在内,讨伐国贼,名正言顺。
将军困守孤城,外无援兵,内乏粮草,是为不智;继续为董卓这等注定覆灭的暴君殉葬,致使满城军民玉石俱焚,是为不仁;违背叔父遗训,逆天而行,是为不孝。
将军,还要在这条死路上走到黑吗?”
张绣被贾诩一连串的话问得哑口无言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内心激烈地挣扎着。
投降?意味着背负叛将之名,而且许褚那边……能接受吗?
不降?城破之日,恐怕真是鸡犬不留,自己又如何对得起叔父交给自己的这支军队和城中百姓?
“先生……非是绣不愿,只是……”张绣艰难地开口,“许褚将军那边……还有城中将士……”
贾诩了然:“将军是担心许仲康不肯接纳?还是担心麾下将士不服?”
张绣默然点头。
贾诩微微一笑:“将军放心,许褚虽勐,却非不通情理之人,其上更有明主陶应。
至于城中将士……谁不愿活命?谁愿为注定失败的董卓陪葬?只要将军下定决心,诩,愿为将军谋划!”
与安邑城内的彷徨不同,陶军大营则显得井然有序,甚至透着一股磨刀霍霍的耐心。
许褚的中军大帐内,一场战术会议刚刚结束。
曾经主张强攻的许褚,在经历了与张绣的苦战和副将的反复劝说后,终于改变了策略。
“将军,围城打援,方是上策。”
副将指着地图分析,“安邑城坚,张绣亦非庸才,强攻伤亡太大。我已命人查清,安邑存粮最多支撑两月。
我军只需牢牢锁住四门,分兵控制周边渡口要道,特别是汾水、涑水的水路,断其粮草来源。
同时,将鬼灭刀骑分散,以五百人为一队,轮番出击,专门猎杀任何试图靠近安邑的敌军小队或运粮队。”
许褚瞪着牛眼,盯着地图看了半晌,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就依此计!他娘的,俺就不信饿不垮他们!”
他虽然更喜欢真刀真枪的拼杀,但也明白,有时候不动刀兵,反而能取得更大的战果。
命令下达,陶军迅速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