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敲在刘表心上。
孙坚动了!
而且是倾巢而出!
这意味着,孙坚的后方,那些刚刚征服不久的荆南四郡和扬西之地,此刻必然兵力空虚,守备薄弱。
就在这时,一个阴柔而冷静的声音从侧面的屏风后传来:明公,此乃天赐良机,亦是生死关头。
从事中郎蒯越转出身形,他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如鹰,向来是刘表最重要的谋士之一。
刘表终于抬起眼,看向蒯越,凤目中情绪复杂:异度,你的意思是?
蒯越拱手,语气斩钉截铁:孙坚,世之猛虎也。其性暴戾,恃勇而骄,昔日跨江击我,逼得明公……
他话语微顿,略过了那段不光彩的往事。
其觊觎我荆襄之心,从未稍歇。今其倾力东顾,后防空虚,确是良机。
然,若任其击败刘繇,全取扬州,则其势大成,如虎生双翼。
届时,荆南稳固,扬州在手,下一个目标,必是我襄阳、江陵!明公,届时我等恐无葬身之地矣!
刘表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蒯越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剖开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。
孙坚若得扬州,实力将远超于他,南北夹击之势将变成泰山压顶,他这残存的荆州基业,覆灭只在旦夕之间。
故而,蒯越趋前几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此獠绝不能放其东去!必须趁此千载难逢之机,将其截杀于途中!
截杀?
刘表的声音干涩。
孙坚骁勇,冠绝三军,其麾下程普、黄盖、韩当皆万人敌。我军……
他并非长他人志气,而是深知沙场搏杀,己方将领确实难撄其锋。
昔日与孙坚交战失利的阴影,至今未散。
猛虎虽凶,入牢笼则威严尽失!
蒯越断然道,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。
“孙坚救子心切,必急于赶路,疏于戒备。我军无需与其阵前争锋,只需择一险要之处,以逸待劳,伏下强弓硬弩,任他勇力盖世,又能挡得了几轮箭雨?
此战,不为擒杀,只为……一击毙命!”